2017年的深秋,江城的风带着一股肃杀的凉意,卷着枯黄的落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林远站在“天启科技”大厦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他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死死锁定在大厦顶层那块闪烁的霓虹灯牌上。那里,是这座城市权力与财富的漩涡中心,也是他过去三年噩梦的起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的短信,发件人是一个乱码组成的ID。内容只有一行字:【草榴2017最新地址已更新,今晚零点,旧码头仓库见。】
林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个代号,他太熟悉了。在黑客圈子里,“草榴”不仅仅是一个名字,它象征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暗网数据黑市,一个能交易任何秘密、任何隐私、任何罪恶的地方。三年前,正是这里泄露了他未婚妻苏浅所有的私人医疗记录,导致她遭受网暴,最终在那个雨夜选择了跳楼。警方结案说是抑郁症,但林远知道,那是谋杀,一场精心策划的社会性谋杀。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进衣兜,整理了一下廉价的夹克领口,迈步走向那栋大厦的后巷。这里是城市的盲区,监控探头早就被人为损坏,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真相的人。
午夜零点,旧码头仓库区弥漫着一股海腥味和铁锈味。林远拨开生锈的铁丝网,走进了那间废弃的仓库。仓库中央,一盏昏黄的吊灯摇曳不定,映照出两个身影。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另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台老旧终端机。
“你来了,林先生。”黑衣男人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或者说,我该叫你‘寻仇者’?”
林远没有回答,他的手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信号干扰器。这是他从黑市上花光所有积蓄换来的东西,据说能屏蔽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无线信号。
“别紧张,”轮椅上的老人缓缓转过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如果我想杀你,你进这里的第一步就会死。我是‘守门人’,‘草榴’的前任管理员。”
林远冷笑一声:“‘草榴’早就被查封了,你们这些余孽以为换个名字就能继续作恶?”
“查封?”守门人轻蔑地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终端机的屏幕瞬间亮起,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你以为警方抓到的只是几个马仔?他们只是替罪羊。真正的核心,一直隐藏在网络的最深处,就像幽灵一样。而这,就是你要的‘2017最新地址’。”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三维地图,中心点标记着一个红色的坐标。林远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坐标,竟然就在天启科技大厦的地下三层。
“苏浅的死,不是意外。”守门人缓缓说道,“天启科技在测试一款名为‘全知之眼’的大数据监控程序,他们需要真实的用户数据来训练算法。苏浅的病历,是她作为志愿者签署的保密协议的一部分,但有人为了商业利益,提前泄露了数据,并制造了舆论压力,逼她退出。而你,林远,你是他们选中的下一个‘测试对象’。他们一直在观察你的反应,你的愤怒,你的行动。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算之中。”
林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原来,自己这三年的寻找,不过是在对方的剧本里扮演一个愤怒的受害者,用来完善算法的预测模型。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远声音颤抖。
“因为我也厌倦了。”守门人叹了口气,“我老了,想金盆洗手。但‘草榴’的服务器核心还在运转,只要它还在,无数人的隐私就暴露在阳光下。我需要一个人,一个有动机、有能力,且不在他们监控名单上的人,去摧毁它。而你,林远,你是唯一的变数。”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战术手电的光束。黑衣男人脸色一变:“他们来了。天启的私人安保部队。”
“走!”守门人猛推轮椅,将一张存储卡扔给林远,“这里面有后门密钥。去地下三层,输入密钥,重启服务器。记住,一旦启动,所有数据将永久加密,包括他们所有的犯罪证据。这是你复仇的机会,也是正义的曙光。”
林远接过存储卡,紧紧攥在手心。外面的破门声越来越近,激光瞄准点在他胸口晃动。他没有犹豫,转身冲向仓库后方的小窗。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他纵身跃入冰冷的夜色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林远奔跑在黑暗的巷子里,身后是追兵的叫喊声和枪声。但他不再恐惧,因为他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火。他知道,今晚之后,那个隐藏在数字深渊中的怪物将被唤醒,而他将亲手终结这一切。
2017年的这个夜晚,注定无眠。林远的身影消失在江城的迷雾中,就像一粒尘埃,却即将掀起惊涛骇浪。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存储卡,那里承载着苏浅的冤屈,也承载着重生的希望。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