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人视频

深夜两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默坐在狭窄出租屋的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作为一名专门处理网络疑难杂症的自由程序员,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与世隔绝的孤寂生活。然而,今晚不同寻常,一封没有发件人地址、标题仅为“草人视频”的加密邮件,像幽灵一样闯入了他的收件箱。

邮件附件是一个名为“草人.mp4”的文件,体积只有惊人的4KB。林默皱了皱眉,4KB的视频文件几乎不可能包含任何实质性的图像数据,这更像是一个恶作剧或者是某种程序的诱饵。出于职业本能,他没有直接双击打开,而是新建了一个隔离沙箱环境,将文件拖入其中。随着代码在终端屏幕上飞速滚动,一个简陋的播放器界面被强制解析出来。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漆黑一片,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耳机中滋滋作响。起初,林默以为只是信号干扰,但很快,黑暗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浑身上下包裹着粗糙的黄麻布,四肢僵硬地垂在身侧,就像农村祭祀或丧葬仪式上常见的草人。视频中的“草人”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对着镜头。

林默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注意到,这个草人的脚下,是一片熟悉的红砖地。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片红砖地,他太熟悉了。那是他老家后院的地面,是他童年记忆里最深刻的恐惧来源。在他的村庄里,老一辈人常说,草人不是用来祭祀的,而是用来“替身”的。当有人遭遇极度的厄运或想要报复某人时,就会扎一个草人,写上对方的生辰八字,然后每日诅咒,据说能转移灾祸或施加厄运。

就在林默准备关闭视频时,草人的头部突然极其不自然地转动了一下。那种转动不是连贯的,而是像老式机械钟表卡顿般,一下,又一下。紧接着,视频里传来了一阵低沉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呢喃声:“你……看……见……我……了……”

林默的心脏剧烈跳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迅速拔掉网线,试图切断视频源,但屏幕上的画面并没有停止。那个草人似乎察觉到了网络的断开,它的动作变得更加僵硬而诡异,每一步移动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更可怕的是,林默发现视频背景中的红砖地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平整的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伸出几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了草人的脚踝。

突然,视频画面戛然而止,屏幕黑了下去。但在黑屏的倒影中,林默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浑身包裹着黄麻布的人形。他僵硬地转过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雨打玻璃的声音。

“幻觉……一定是太累了产生的幻觉。”林默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他颤抖着手重新连接网络,想要查看那个邮件的源头,却发现自己无法退出当前页面。浏览器被锁定在了一个陌生的网址上,页面中央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草人已上身,游戏开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回头看。”

林默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不敢回头,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那个草人的视频再次自动播放,但这次,视角变了。不再是固定的镜头,而是第一人称视角。他能看到“自己”的手,那双手正颤抖着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不……”林默想要大声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仿佛灵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在躯壳之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具身体执行着陌生的指令。美工刀缓缓划过皮肤,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视频中的“草人”似乎发出了满意的笑声,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林默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视频,这是一个诅咒,一个通过现代科技手段传播的古老邪术。那个发件人,或许就在某个角落,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厄运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或者,是在利用他来完成某种不可告人的仪式。

就在林默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了大学时学到的一个古老传说:草人替身,最怕的是“破妄”。也就是说,只要打破草人背后的谎言或执念,诅咒就会失效。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集中精神,不再去反抗身体的控制,而是将意识聚焦在那个视频中的草人身上,大声吼出了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和真相:“我不怕你!你不是我!”

这句话仿佛是一把钥匙,瞬间击碎了某种无形的枷锁。林默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美工刀掉落在地。屏幕上的视频剧烈闪烁,那个草人的形象开始扭曲、崩解,最终化作无数绿色的代码碎片,消失在黑屏中。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林默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他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那个未知的发件人,那个神秘的“草人视频”,背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而林默的生活,从此再也无法回到平静。他拿起手机,看着那条未读短信,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既然游戏开始了,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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