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那个女人”的微信,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屏幕上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今晚八点,老地方,别迟到。”
老地方,是城郊那家早已倒闭的网吧,如今只剩下一片被藤蔓缠绕的废墟。林远不知道“那个女人”指的是谁,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为了偿还父亲留下的巨额赌债,他不得不接下了这份看似荒诞的工作——陪人演戏,演一场名为“复仇”的戏码,而剧本的核心,就是完成一次所谓的“草b”。
这并非字面意义上的侵犯,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雇主是一个神秘的财团,目标是一位刚刚崛起的女企业家,苏清歌。苏清歌以铁腕手段著称,据说她为了上位,不惜牺牲一切尊严。财团想要毁掉她,手段简单粗暴:让她在公众面前“失身”,或者更准确地说,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男人发生关系,从而让她背负上“靠身体上位”的骂名。
林远是被选中的那个男人。他长相普通,身材瘦弱,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特征,这正是雇主看中的地方。一个普通人,在监控镜头和特定角度下,可以轻易被塑造成任何人的情人。
今晚八点,废墟般的网吧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苏清歌坐在一张破旧的电脑椅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高定礼服,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林远点了点头,喉咙发干:“苏总,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这太荒唐了。”
苏清歌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放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荒唐?在这个城市,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们想要的不是我的人,是我的‘污点’。只要今晚发生点什么,明天头条就是‘女总裁深夜私会神秘男子’,至于那个男子是谁,并不重要。”
林远看着那叠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对苏清歌的侮辱,更是对他作为人的尊严的践踏。但他没有选择,父亲的医院账单还在等着他。
“开始吧。”苏清歌站起身,缓缓向他走来。
林远闭上眼,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想象着明天报纸上的标题,想象着苏清歌被千夫所指的画面,想象着自己将成为这场阴谋的共犯。然而,当苏清歌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脸颊时,他却感到了一丝异样的温度。那不是冰冷的算计,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你知道吗?”苏清歌轻声说道,她的呼吸喷在林远的耳畔,“我也恨他们。但我更恨我自己,恨我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得不变成这样。”
林远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脆弱得令人心碎。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戏的主角并不是他们两个人,而是那些在幕后操控一切的资本。他们像摆弄棋子一样,随意地践踏他人的尊严和命运。
“如果……”林远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如果我们不配合呢?”
苏清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不配合?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他们监控着你,跟踪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视线中。今晚,你必须完成这场戏。否则,你父亲会死,你会坐牢,而我……我会身败名裂。”
林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找不到出口。
“草b是什么感觉?”他突然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苏清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远继续说道:“我以为会是愤怒,是羞耻,是痛苦。但现在,我只觉得空虚。就像是在演一场没有观众的戏,台词是别人写的,动作是别人设计的,连情感都是被操控的。我们就像两个提线木偶,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却不知道观众是谁,也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苏清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那是林远从未见过的光芒。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远的胸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也许,这就是感觉。”她低声说道,“一种被剥夺了所有权利的感觉。连痛苦,都不是自己的。”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紧接着,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穿透了废墟的黑暗,直直地照向他们。
“他们来了。”苏清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空洞的眼神再次回到了她的脸上。她推开林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一切,都交给剧本。”
林远看着她转身走向光束的方向,背影孤独而决绝。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都已经不再是自己了。他们成为了这个庞大机器中的零件,成为了这场荒诞戏剧中的角色。
而“草b”是什么感觉?林远在心里默默问道。或许,那就是在绝望中看着自己的灵魂一点点破碎,却连哭泣的权利都被剥夺的感觉。
光束中,苏清歌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黑暗里。林远站在原地,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