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狠狠拍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噼啪的脆响。林寻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缩着脖子,呼出的白气瞬间在胡须上凝结成霜。作为一只刚刚化形不久、还保留着些许兽类习性的“灵兽”,他此刻正面临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危机——饿。
这具身体是他在后山捡来的废柴少年,原主因为天生经脉闭塞,被家族抛弃,最终冻死在这大雪纷飞的街头。而林寻,原本是一只在灵脉深处逍遥自在的九尾天狐,只因贪吃了一口上古灵果,魂魄穿越到了这具残破的躯壳里。
“呼……肚子好饿。”林寻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尾巴虽然暂时无法凝聚实体,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身后那股空虚的寒意。做灵兽不容易,尤其是做一只被迫营业、还要养家糊口的灵兽,更不容易。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穿透风雪,传入他的耳中。那琴声清冷孤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婉,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深埋心底的悲伤。林寻的耳朵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那是狐狸特有的敏锐直觉。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角的一处破旧酒肆前,坐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
女子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指尖轻拨琴弦,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砸在林寻心头的冰珠。若是普通人类,或许只会被这高冷的气质劝退,但林寻不同。他闻到了,那琴声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令他魂牵梦绕的狐香气息。
那是极品灵草“月光兰”的味道,只有最纯净的月光兰盛开时,才会散发出这种让灵兽疯狂的香气。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女子体内流淌的灵力波动,竟与他体内的天狐血脉有着某种奇妙的共鸣。
“是同类?还是猎物?”林寻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在寒风中微微收缩。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对美食和潜在盟友的渴望战胜了警惕。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深吸一口气,迈着略显僵硬却刻意显得优雅的步伐,走向了那架古琴。
“姑娘的琴声,似乎有些乱了。”林寻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天生的魅惑,这是刻在血脉里的天赋技能,哪怕他现在是个穷小子,也足以让听者心神一荡。
白衣女子指尖一顿,琴音戛然而止。她抬起眼眸,冷冷地扫了林寻一眼:“哪来的乞丐,也敢妄评我的琴?”
林寻并不生气,反而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不是乞丐,我是来换琴声的。”
“换?”女子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我用这琴声中的一段‘忘忧调’,换姑娘半块灵饼。”林寻指了指女子身旁石桌上放着的一袋干粮,眼神直勾勾的,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女子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你可知忘忧调乃是我林家族谱中记载的失传曲目,你一个经脉闭塞的废人,如何能弹?”
“能不能,试试便知。”林寻盘腿坐下,双手虚按在冰冷的琴面上。他没有灵力,但他有记忆。作为九尾天狐,他曾在上古遗迹中聆听过无数先祖的遗音,那些旋律早已融入他的灵魂。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触碰琴弦。虽然没有灵力加持,但凭借对音律的极致理解和手指的灵活度,他竟真的弹出了那段悠扬婉转的旋律。琴声如水,瞬间抚平了周围的寒冷与嘈杂,连飘落的雪花似乎都放慢了舞步。
女子原本冷漠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她静静聆听,心中的郁结竟随着这琴声慢慢消散。一曲终了,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雪依旧。
“你……”女子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寻,“你究竟是谁?”
林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咧嘴一笑:“我叫林寻,是个还没吃饱饭的流浪者。”
女子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糕点,递到了林寻面前:“这糕点名为‘凝香糕’,虽不如灵食珍贵,但也足以恢复体力。作为交换,你需随我回府,为我林家的灵植园弹奏一曲安魂曲。”
林寻盯着那块糕点,喉结滚动了一下。凝香糕虽然比不上顶级的灵果,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救命的神物。更重要的是,林家灵植园?那里岂不是有无数的灵草可以“顺便”采撷?
“成交。”林寻毫不犹豫地接过糕点,塞进嘴里,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眯起眼睛,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摆动了一下,虽然无人看见,但他的心情却好到了极点。
做萌兽不易,但只要有吃的,有玩伴,甚至有点小麻烦,他都能应付得来。毕竟,他可是未来的九尾天狐大人,这点小事,算什么?
女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转身走向马车,轻声说道:“跟上,别迷路了。”
林寻赶紧跟上,脚步轻快。他不知道的是,这段看似偶然的相遇,将会揭开他重生后的第一个秘密,也将让他这只“萌兽”,在修真界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而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要去哪家酒楼蹭饭,以及如何在林家灵植园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吃一株灵草。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毕竟,做一只可爱的灵兽,不仅要长得萌,还得活得滋润,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