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薄周”会所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大门,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这里的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陈年威士忌混合着冷冽烟草的味道,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被冻结,只剩下金钱与权力碰撞出的火花。
薄周就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中央,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雪茄。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那张脸生得极好,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一双桃花眼总是半眯着,看似慵懒漫不经心,实则藏着让人看不透的寒潭。他是这圈子里最年轻的掌权人,也是传闻中最薄情寡义的男人。
“周少,那件事……”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声音有些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瞬间消失不见,“对方不肯松口,说要见您亲自出面。”
薄周终于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反倒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不见。”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如千钧。
男人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少,求您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救救我!只要您肯出面,让我做什么都行!”
薄周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跪在地上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堆碍眼的垃圾。“交情?在这个圈子里,只有利益,没有交情。你既然敢动我的规矩,就该知道后果。”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出席一场盛大的晚宴,而不是在处理一桩即将爆发的危机。“把他带下去,清理干净。记住,别留下痕迹。”
“周少!周少——”惨叫声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最终归于死寂。
薄周转身走向落地窗,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却又冷漠的夜景。霓虹灯闪烁,如同无数双窥探的眼睛。他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烟圈在空中消散,正如刚才那条生命在他眼中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连涟漪都未曾泛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薄周皱眉,正要挂断,却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薄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
薄周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转瞬即逝。“沈清歌?好久不见。”
“听说,你刚才处理了一个叛徒。”沈清歌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手段还是很利落,不愧是薄周。”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薄周靠在窗边,目光透过玻璃,看向雨幕中模糊的城市轮廓,“还是说,你也想试试我的手段?”
“不。”沈清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欠我的,该还了。”
薄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到了冰点。“沈清歌,别拿那些陈年旧事来威胁我。当年的事,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沈清歌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愤怒,“薄周,你当真是连感情都可以量化吗?那三年的时光,在你眼里,就只是一场交易?”
薄周沉默了片刻,随即冷笑出声。“感情?那是弱者才需要的麻醉剂。沈小姐,请你搞清楚,我现在不是那个只会对你言听计从的薄周了。现在的我,只信自己,不信任何人。”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薄周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止痛药,干咽了两粒。
就在这时,会所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一个身影逆光而立,浑身湿透,却依旧挺拔如松。
薄周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悸动。
“沈清歌,”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我不记得邀请过你。”
沈清歌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周的心尖上。她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薄周,”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一次,我不打算再退让。”
薄周看着她,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冷笑,只是这一次,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他站起身,逼近沈清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气息。
“那就看看,”他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到底是谁先输得一败涂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在这一片混沌之中,薄周与沈清歌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如同这无尽的雨夜,漫长而冰冷,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薄周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点燃另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但他并不害怕,反而感到一丝久违的兴奋。
在这个薄情的世界里,唯有极致的情感纠葛,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沈清歌没有离开,她就在对面坐下,静静地注视着薄周。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雨夜漫长,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