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少的失宠前妻

暴雨如注,雷声在厚重的云层中翻滚,仿佛要将这整座城市吞噬。

苏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三个月前,她还是京圈里人人艳羡的薄太太,如今却像个局外人,孤零零地站在这栋名为“家”的豪宅里。窗外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庞,那双曾经灵动如鹿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苏浅,薄总的车已经到楼下了。”管家老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如释重负。

苏浅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知道薄宴辞要来接谁。今晚是顾清欢回国一周年纪念日,那个让薄宴辞念念不忘、视若珍宝的女人。而自己,这个曾经为了他放弃一切、甚至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的前妻,此刻正被当作垃圾一样清理出门。

“老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吧,只要几件换洗衣服。”苏浅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转身去拿行李箱。他在这栋房子里做了十年管家,见过太多豪门夫妻的分分合合,但像苏浅这样走得如此体面、如此决绝的,却是头一遭。

苏浅转身走进卧室,动作机械而熟练。她拉开衣柜,里面挂满了薄宴辞亲手挑选的高定礼服,每一件都昂贵得令人咋舌,却也冰冷得刺骨。她只拿了两套常穿的棉质家居服,又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枚已经有些磨损的银质发夹。这是薄宴辞送她的第一件礼物,虽然廉价,却是他唯一记得的日子。

她将发夹放进包里,最后看了一眼房间。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她生活过的痕迹,书架上堆满了她写的医学期刊,书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温水。可是,这一切都将不再属于她。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薄宴辞带着一身寒气和淡淡的酒味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峻如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并没有看向苏浅,而是焦急地查看着手机屏幕,仿佛在等待某个人的消息。

“薄先生。”苏浅轻声唤道。

薄宴辞终于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她手中简单的行李,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惯有的疏离和不悦:“你要去哪?苏浅,别闹了。清欢今晚回国,我需要你在家陪客,毕竟你是薄太太。”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浅的脸上。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薄宴辞,我们离婚协议已经签了。从法律上讲,我已经不是你的太太了。”

薄宴辞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离婚?苏浅,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现在又要用离家出走这种方式来博取同情?我告诉你,这种手段对我没用。”

他以为她是在耍脾气,以为只要他稍微给点脸色,她就会像以前一样哭着求他原谅,乖乖听话。他不知道,苏浅是真的累了。累到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累到连恨意都消散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我没有玩把戏。”苏浅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眸底是一片澄澈的坚定,“薄宴辞,我们结束了。孩子不要,财产我不要,我只要自由。”

“孩子?”薄宴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陡然拔高,“苏浅,你想带孩子走?没门!苏氏集团欠我的债,你必须用余生来还!”

原来,从头到尾,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抵债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棋子。他从未关心过她身体里的病痛,从未在意过她深夜里的颤抖,更不曾给过她哪怕一丝一毫的爱意。

苏浅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但她没有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好,债我会还。但在那之前,请薄总让开。”

薄宴辞被她眼中的冷漠刺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愤怒。他大步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在触碰到她冰冷肌肤的瞬间,停住了动作。

“苏浅,你最好想清楚。”他压低声音,威胁意味十足,“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那就这样吧。”苏浅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拎起行李,径直走向门口。

她走过薄宴辞身边时,脚步没有半分停顿。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那是曾经让她沉迷的味道,如今却只觉得窒息。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暴雨倾盆而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雨中,车门打开,顾清欢撑着伞站在车旁,脸色苍白却难掩喜悦。她看着走出来的苏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化为冷漠。

苏浅没有看她们,而是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卑微讨好、为爱痴狂的苏浅已经死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路边拦下的一辆出租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那个曾经让她痛彻心扉的世界。

司机师傅问:“小姐,去哪?”

苏浅看着窗外模糊的城市灯火,轻声说道:“去火车站。我要离开这座城市,永远。”

出租车驶入雨幕,尾灯渐渐消失在黑暗中。而在那栋豪宅里,薄宴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心中莫名空落落的,仿佛丢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

雨,还在下。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结束了。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阅读设置 ×

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