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酸雨冲刷下闪烁着病态的紫红色光芒,纽约下城区的废墟像是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尸体,静静地躺在暴雨之中。布莱斯·丹尼尔斯靠在破碎的混凝土墙边,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像是拉风箱般发出嘶哑的声响。他的左臂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疯狂蠕动、重组的黑色生物质,粘稠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积水中,激起微弱的腐蚀性白烟。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但每一次痛楚都真实得令人作呕。就在十分钟前,他还是一名普通的战地记者,为了追踪“黑光病毒”的源头深入禁区,结果遭遇了一队全副武装的“猎杀者”小队。那些经过基因改造的怪物动作敏捷,力量惊人,子弹打在布莱斯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血痕,而他们的利爪却能轻易撕开防弹衣。如果不是那最后一刻爆发的求生本能,让他体内的黑光病毒彻底觉醒,此刻他应该已经是一滩无法辨认的血肉模糊物了。
布莱斯低头看向自己那只黑色的手臂,瞳孔深处泛起一抹诡异的红光。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变得截然不同。原本昏暗的街道被一层层半透明的数据流覆盖,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飞舞。这是“加点界面”,是黑光病毒赋予他的核心能力,也是他在这地狱般城市中唯一的生存依仗。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不稳定,建议立即进行生物能转化。”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布莱斯咬紧牙关,强忍着手臂断口处传来的剧痛。他盯着面前那具刚刚被他反手撕碎、扔在地上的猎杀者尸体。尸体的伤口处,黑色的雾气正缓缓升腾,那是高浓度的生物能量。在普通人的眼中,这只是一团看不见的辐射或病毒残留,但在布莱斯的视野里,它是一团散发着诱人光芒的“能量球”。
他伸出那只黑色的手臂,轻轻触碰尸体。刹那间,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他的体内,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组织,同时填充着那股躁动的能量池。视野中的能量槽从50%迅速攀升至80%。
“现在,该做出选择了。”布莱斯喃喃自语。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个悬浮的半透明面板缓缓展开。面板分为三个主要分支:力量、敏捷、以及特殊的“吞噬”与“拟态”能力。这是《虐杀原形2》中最核心的玩法,也是他区别于普通感染者的根本所在。每一次击杀敌人,他都能获得足够的点数,用来强化自己的肉体,或者解锁更可怕的武器形态。
目前的点数足够他进行两次强化。
布莱斯的目光在面板上快速扫过。左侧是【力量】分支,点满后可以解锁“泰坦形态”,那是纯粹的暴力美学,能够徒手撕裂坦克;右侧是【敏捷】分支,点满后可以解锁“滑翔翼”和极致的速度,让他能在高楼大厦间如鬼魅般穿梭;而中间则是【吞噬】分支,能够让他吸收敌人的基因特性,获得诸如毒液、爆炸物等攻击手段。
“力量是基础,敏捷是生存,吞噬是变数。”布莱斯在心中快速权衡。他知道,单靠蛮力虽然能碾压大多数敌人,但在面对像亚历克斯·墨瑟那样的高手,或者数量庞大的军队时,僵化的力量只会成为累赘。而敏捷虽然让他难以被击中,但缺乏一击必杀的能力,容易陷入消耗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战术手电的光束。又有猎杀者小队来了,大约五个人,手持重型武器,正在搜索这片区域。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每一步都踏在布莱斯紧绷的神经上。
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慢慢斟酌。布莱斯果断地在【敏捷】分支上点击了一次强化。
刹那间,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传遍全身。他的肌肉纤维开始细微地重组,变得更加致密且富有弹性,体重似乎减轻了几分,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百米外树叶落地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汗臭味和枪油味。视野中的世界仿佛慢放了一般,那些光束的移动轨迹变得清晰可见。
还不够。
第二次强化,布莱斯将目光锁定在了【吞噬】分支的初级技能上——“鞭刃”。这是一种介于力量和敏捷之间的武器形态,黑色的生物质会形成锋利的刀刃,既能远程攻击,又能近战格挡,灵活性极高,非常适合他目前的情况。
随着技能激活,他的双臂外侧延伸出两道长达两米的黑色利刃,刀刃边缘闪烁着寒光,周围的空间因为高密度生物能的压缩而微微扭曲。
“来吧。”布莱斯站起身,黑色的长发在雨中狂舞,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盏鬼火。
脚步声越来越近,为首的一名猎杀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枪口对准了布莱斯藏身的角落。“发现目标!开火!”
子弹如雨点般射出,打在布莱斯藏身的墙上,碎石飞溅。但布莱斯并没有躲避,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子弹即将命中他的瞬间,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向侧面滑出,同时手臂挥动,黑色的鞭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第一声惨叫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雨水混合着鲜血喷洒在布莱斯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在他的视野中,更多的黑色能量球从尸体中升起,飘向他的体内。能量槽再次上涨,面板上的选项不断闪烁,仿佛在诱惑着他继续堕落,继续进化。
布莱斯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寒意。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亚历克斯·墨瑟还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高层势力也在注视着他。他必须变强,变得更强,直到没有人能再对他构成威胁。
他抬起手,看着那不断蠕动的黑色手臂,仿佛在看着一只拥有生命的野兽。
“加点,”布莱斯轻声说道,眼中的红光愈发炽烈,“只是为了活下去。”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街道上的血迹,却冲不散这城市深处弥漫的绝望与疯狂。布莱斯转身融入黑暗,只留下一串逐渐消散的水渍,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在这座被病毒吞噬的城市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固定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