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京北市的夜色被连绵不绝的雨幕笼罩,霓虹灯在水洼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盛景霆坐在黑色的迈巴赫后座,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膝盖,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寒霜。车窗外,一辆略显破旧的白色轿车被两辆豪车死死逼停,刺耳的喇叭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尖锐。
“盛总,那辆车不像是故意冲撞的,对方……似乎已经昏迷了。”司机小心翼翼地说道,眼神中透着几分畏惧。
盛景霆抬眸,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下去看看。”
车门打开,他披上一件黑色风衣,大步走入雨幕。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但他浑然不觉。当他走到那辆白色轿车旁时,看到了蜷缩在驾驶座上的女人。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三年了。自从虞筝带着那个所谓的“私生子”消失,盛景霆的世界便只剩下了冰冷的利益和无尽的复仇。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个狼狈的雨夜,再次见到她。
她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护着腹部,嘴唇咬出了血痕。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警惕与疏离。
“盛总……”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盛景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虞筝,你还真是命大。当年走得那么决绝,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虞筝苦笑一声,想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却因腹痛而无力地瘫软回去。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盛景霆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只是为了让我心软,好让你那个所谓的丈夫上位?虞筝,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低估我了。”
他的手指用力,指尖冰凉,却烫得虞筝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疾驰而来,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雨衣的男人冲了下来。他满脸焦急地跑到车前,将虞筝护在怀里,警惕地瞪着盛景霆。
“你是谁?离她远点!”男人声音洪亮,带着愤怒。
盛景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冰冷如刀:“滚。”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坚定地挡在虞筝身前:“不管你是谁,现在这里是医院附近,救护车马上就到。请你不要打扰病人!”
盛景霆看着挡在虞筝身前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关心,他只需要虞筝乖乖回到他身边,成为盛家最完美的联姻工具,或者,成为他复仇路上最痛苦的牺牲品。
“虞筝,”盛景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最好想清楚,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虞筝抬起头,目光在盛景霆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游移。她知道,盛景霆说一不二,他的手段她比谁都清楚。如果她拒绝,后果不堪设想。
“我……”她刚要开口,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阿筝!”白衣男子立刻拨打了120。
盛景霆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怒火更甚。他不再多言,转身回到车上,冷冷地吩咐司机:“跟上。”
医院里,抢救室的灯亮着。
虞筝被推进去后,那个白衣男子一直守在门口,神色憔悴。盛景霆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你是谁?”盛景霆终于忍不住开口。
白衣男子转过头,眼神坚定:“我叫林浩,是阿筝的男朋友。我和她相恋三年,照顾她三年。不管你是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伤害她。”
盛景霆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嘲讽:“男朋友?三年?虞筝消失的三年里,你在哪里?”
林浩语塞。是啊,虞筝消失的三年,他确实一无所知。直到半年前,他在孤儿院门口偶然看到了那个和虞筝有几分相似的小女孩,才找到了她。
“我不清楚过去,但我知道现在。阿筝现在是我的爱人,我会用一生去弥补她失去的三年。”林浩握紧了拳头。
盛景霆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爱情?在这个城市,爱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虞筝已经嫁给了我,虽然法律上还没解除婚约,但在盛家,她就是我的女人。你,算什么东西?”
林浩猛地站起来,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情严肃:“病人家属呢?她身体极度虚弱,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还有……怀孕两周。”
全场寂静。
林浩震惊地看着医生,转头看向走出来的虞筝。她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盛景霆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孩子……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看着虞筝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的愤怒、嫉妒、痛苦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虞筝,”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孩子……是我的?”
虞筝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泪水无声地滑落。
“盛景霆,”她轻声说道,声音微弱却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但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孩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盛景霆愣住了。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
而属于虞筝和盛景霆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这座繁华却冷漠的城市里,爱恨纠缠,宿命轮回,谁能逃得过这盛景般的繁华与孤寂?
盛景霆缓缓蹲下身,握住虞筝冰凉的手,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好,”他低声说道,“我等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
病房外,林浩默默地离开了。他知道,这场战争,他才刚刚开始,而对手,是那个站在京城顶端,不可一世的盛景霆。
虞筝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这一次,她不再逃避。无论前方是地狱还是天堂,她都要和盛景霆一起面对。
因为,她是虞筝,是盛景霆名正言顺的妻子,也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
夜还长,雨未停,但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