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顾延之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手中的红酒杯微微倾斜,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荡漾,正如他此刻翻涌不息的心绪。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我明天回国。”
发送人:林浅。
那个名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口反复拉扯。三年前,她决绝地离开,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只留下一纸离婚协议和满室的冷清。这三年来,他从未停止寻找她的踪迹,却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捞针,除了绝望,一无所获。
而此刻,这根针,终于出现了。
顾延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近乎病态的躁动。他转身走向书桌,拿起那本厚重的相册,指尖轻轻抚过封面上那张曾经笑得灿烂如今却早已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林浅,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底色,也是他如今触不可及的奢望。
“林浅,这次你逃不掉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闪烁着危险而执着的光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城机场。
林浅拖着行李箱走出闸口,外面的天空阴沉得可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她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寒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凉意刺骨。三年了,这座城市变化不大,只是街角的咖啡店换了几轮招牌,行道树又高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离开顾延之,是她这辈子做过最艰难的决定,却也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解脱与空虚。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能让她彻底放下那个总是霸道、冷漠却又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候的男人。
可是,当听到他名字的那一刻,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小姐,需要帮忙叫车吗?”一位出租车司机探出头问道。
林浅摇摇头,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上。车身漆黑锃亮,在灰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突兀。车窗半降,露出一张轮廓分明、俊美却带着几分阴郁的脸庞。
是顾延之。
他怎么在这里?
林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本能地想要转身逃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司机见她没有反应,疑惑地按了一声喇叭:“小姐?”
这一声喇叭,仿佛打破了某种凝固的结界。顾延之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势在必得的占有欲。他推开车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大步朝她走来。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一步一步,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幽灵,步步紧逼。
林浅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威压震慑。
“顾……顾延之。”她声音颤抖,连名字都喊得有些不利索。
顾延之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深情,还有七分令人胆寒的偏执。“林浅,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停住,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我……”林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愧疚?恐惧?还是思念?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三年前你走得干脆,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顾延之缓缓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语气轻柔得诡异,“林浅,你是我的前妻,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他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地握住她的手腕,那力度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却又在下一秒小心翼翼地调整,生怕弄疼了她。
“上车。”
命令简短有力,不容拒绝。
林浅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的疯狂与深情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等待她的,将是顾延之那蚀骨般深沉且令人窒息的爱恋。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辆黑色的迈巴赫,和车内两个纠缠不清的灵魂。引擎轰鸣,车子驶入雨幕,向着那座名为“顾家”的牢笼疾驰而去。
林浅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有些债,终究是逃不掉的。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顾家老宅内,灯光昏黄。顾延之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眼神复杂难辨。这场迟到了三年的风暴,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