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雨夜总是带着一股透进骨子里的湿冷，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顾清歌紧紧裹着身上的薄风衣，怀里死死护着那个熟睡的小男孩。孩子叫念念，此刻正皱着眉头，似乎在梦里也感受到了母亲摇摇欲坠的疲惫。顾清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凌晨两点，那个男人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依旧刺眼：“三天后，城南废弃化工厂，带人或者带钱，二选一。”

作为顾家那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女，顾清歌早就习惯了在阴影里生存。七年前，她因为一场意外被迫离开那个光鲜亮丽的豪门，独自带着孩子流浪。七年里，她做过保姆、发过传单、甚至去酒吧唱过歌，只为给念念一个安稳的家。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隐忍，那些过往的恩怨就会随风消散，直到那个被称为“蛇王”的男人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萧寒渊。这个名字在南城黑白两道都是禁忌。他如毒蛇般冷血、阴鸷，手段狠戾，掌控着半个南城的地下秩序。七年前，他是高高在上的萧家继承人，也是顾清歌那段短暂而禁忌恋情的终结者。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只知道顾清歌离开的那天，萧寒渊砸碎了半个办公室，从此性情大变，变得更加偏执狂躁。

顾清歌不知道萧寒渊找了她七年究竟想做什么。报复？羞辱？还是某种扭曲的占有欲？她不敢想，因为念念不能有事。她深吸一口气，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化工厂的位置。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看着后视镜里面色苍白的顾清歌，好心提醒道：“小姑娘，这么晚去那种地方，不安全啊。现在的坏人可多了。”

顾清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叔叔，我有办法。”她其实没多少办法，只有一把防身用的折叠刀，那是七年前萧寒渊随手扔给她的，如今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化工厂内杂草丛生，锈迹斑斑的管道像巨人的骨骼般交错延伸。月光透过破碎的天窗洒下，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影子。顾清歌刚踏进大门，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便扑面而来。那不是香水味，而是一种混合着烟草、雪松和淡淡血腥味的味道。

“你果然来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戏谑和压抑已久的怒火。顾清歌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站稳：“萧寒渊，你要什么？钱我已经凑了一些，虽然不够，但我可以打工还。”

萧寒渊从黑暗中走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他完全遮蔽在阴影里。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眉眼深邃如潭，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危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顾清歌怀里的孩子。他的目光在念念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钱？”萧寒渊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顾清歌，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七年前那个任你可以摆布的傻子？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挑起顾清歌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顾清歌本能地想后退，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腰际。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她浑身僵硬，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那你想要什么？”顾清歌声音微颤，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萧寒渊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语气暧昧又危险：“我要你，带着这个拖油瓶，重新回到我身边。顾清歌，你逃了七年，该回来了。”

顾清歌猛地推开他，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他：“不可能。念念不是你的儿子，他是我的命。你别想碰他。”

“他不是我的？”萧寒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亲子鉴定报告，甩在顾清歌面前，“七年前你离开后，我派人查过。念念的出生证明是你伪造的，但DNA骗不了人。顾清歌，你真是好样的，连我的骨肉都敢藏。”

顾清歌接过那张纸，指尖微微颤抖。她当然知道念念的身世，这也是她一直不敢面对萧寒渊的原因。她害怕萧寒渊会夺走念念，害怕这个孩子成为他们之间争斗的筹码。

“就算他是你的，”顾清歌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你也别想带走他。除非我死。”

萧寒渊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漫不经心地说道：“死？太便宜你了。顾清歌，从今往后，你哪儿也去不了。念念会留在萧家，而你，会是我萧寒渊名正言顺的妻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顾清歌心中一紧，她知道是之前联系好的律师朋友报了警。萧寒渊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看了一眼远处闪烁的红蓝灯光，又看了看顾清歌，突然凑近，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暧昧的牙印。

“跑吧，”萧寒渊低声道，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看看是你的律师朋友快，还是我的手段快。顾清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顾清歌站在空旷的厂房里，寒风卷起她的衣角，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而那个如蛇般阴鸷的男人，已经张开了他的网，等待着她再次落入其中。

怀里的念念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醒来，软糯的声音喊道：“妈妈，我怕。”

顾清歌深吸一口气，擦掉嘴角的血迹，将孩子抱紧：“别怕，妈妈在。”她回头看了一眼萧寒渊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躲不掉，那就战吧。为了念念，也为了自己，她不会再做那只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