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蜜桃社”的活动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暧昧的香气。那不是普通的花香,而是混合了成熟水蜜桃的果香、廉价但迷人的香水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青春躁动气息。这里是江城市立大学里最神秘的社团,没有公开的章程,没有固定的活动时间,唯一的规则就是:带上你最深藏的秘密,来交换一颗粉色的蜜桃糖。
林浅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包装精致的蜜桃糖。她的目光穿过半开的百叶窗,落在操场上那个正在打篮球的身影上。那是顾言,学生会主席,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也是此刻让林浅心跳加速又恐慌的源头。她是个普通得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女孩,除了拥有能听见他人“心声碎片”的能力——这是她从小到大的诅咒,也是她误打误撞加入蜜桃社的原因。
“又在偷看?”一个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浅猛地回神,发现说话的是社团的社长,苏曼。她穿着一件丝绸质感的吊带睡裙,外搭一件宽大的衬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眼神玩味而深邃。苏曼是蜜桃社的传奇,据说她手里握着学校里至少半数的黑料,但她从不利用这些去威胁谁,而是将其作为社交的货币。
“我没有偷看,我只是……”林浅试图辩解,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
苏曼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新的蜜桃糖,在指尖抛了抛,“在这个社团,诚实是最没用的东西。林浅,你想知道顾言为什么拒绝所有女生的表白吗?”
林浅的心猛地一缩。这是她藏在心底最隐秘、最不敢触碰的疑问。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想知道的话,就付出代价。”苏曼将糖果递到她面前,粉红色的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去偷听。今晚八点,图书馆顶层的天台。他会在那里和一个人见面。你要做的,只是躲在阴影里,听清楚那个人对他说了什么。”
林浅犹豫了。她知道苏曼从不亏待社员,但也从不浪费资源。这任务看似简单,实则危险。顾言的警惕性极高,图书馆天台更是监控盲区,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另一种冲动在心底滋生,那是少女对禁忌事物的好奇,以及对那个完美表象下真实世界的渴望。
“成交。”她听见自己说。
夜幕降临,江城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天空染成一片暧昧的紫红色。林浅披着外套,小心翼翼地爬上图书馆顶层的天台。寒风凛冽,吹得她瑟瑟发抖,但她不敢离开那个角落。她紧紧捂住耳朵,不是为了隔绝风声,而是为了抑制住脑海中那些杂乱无章的心声噪音。
八点整,铁门被推开。顾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影。林浅眯起眼睛,借着月光辨认出那是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背影熟悉得让她心梗。是苏曼。
她们怎么会在一起?
林浅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冰冷的墙壁。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心声直接钻入她的脑海,那是顾言的心声,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事情处理干净了吗?那个知道‘实验’副作用的女孩,还在学校吗?”*
林浅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实验?副作用?她在说什么?
紧接着,苏曼的心声响起,与顾言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那是压抑着的恐惧和绝望:*“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样本都销毁了。但是……林浅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她最近总是看着你发呆,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林浅”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林浅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暗恋,自己引以为傲的特殊能力,竟然只是某个庞大计划中的变量?所谓的“蜜桃社”,根本不是什么情感交流组织,而是一个监控网络,一个筛选“特殊个体”的漏斗?
顾言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如果她真的觉醒了,那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成为我们的‘产品’,要么……消失。苏曼,你负责去接近她,用那颗糖。如果她表现出过度的好奇,就启动B计划。”*
“B计划”是什么?林浅不知道,但她知道现在必须离开。恐惧像潮水般淹没理智,她转身想逃,脚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天台上的两个人影瞬间静止。几秒钟后,两道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林浅藏身的阴影处。
“出来吧。”顾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林浅,我们等你很久了。”
林浅颤抖着站起身,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看着那两个曾经让她心动又憧憬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和恐怖。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蜜桃糖,那甜腻的香气此刻闻起来却像极了腐烂的味道。
原来,蜜桃社的入口,从来都不是秘密,而是陷阱。而她,已经无路可退。
风更大了,吹乱了她的头发。林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清醒。既然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那就只能改写剧本。她掏出那颗糖,轻轻剥开,放进嘴里,苦涩之后是一阵剧烈的甜。
“你们找错人了。”她对着黑暗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冷笑,“因为从现在开始,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该换一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