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破旧出租屋的窗帘缝隙,像几把金色的利剑,狠狠刺在杂乱无章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泡面汤底发酵后的酸腐味,混合着廉价洗衣粉残留的香精气息,构成了一种名为“穷困潦倒”的独特香氛。小姜就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刚刚拆封的、造型诡异的蜡笔。
这支蜡笔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荧光粉色,笔身上没有品牌标识,只有一行用潦草英文写着“DO NOT EAT”(切勿食用),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被诅咒过的骷髅头标志。就在十分钟前,小姜在巷口的地摊上花了五块钱买下了它。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当时死死盯着小姜的眼睛说:“小伙子,这玩意儿邪门,画出来啥,啥就真能‘活’过来,但代价嘛……你看着办。”
小姜当时只当是江湖骗子的把戏,毕竟他已经连续三天没交房租,房东下午就要来砸门。他急需一点灵感,或者说,急需一点能让他摆脱当前困境的奇迹。作为一名三流插画师,他的画笔早已失去了魔力,只剩下机械的重复和无尽的焦虑。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速写本,心念一动,那支粉色蜡笔竟然微微发烫,仿佛有了脉搏。他并没有画什么宏大的场景,只是在画纸中央,随手勾勒了一个简笔小人。那人有着夸张的大头、稀疏的头发,以及一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大眼睛。随着蜡笔在纸面沙沙作响,小人逐渐成型,甚至带着几分滑稽的呆萌感。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时,异变突生。
画纸上的墨水开始蠕动,那个简笔小人竟然眨了眨眼。紧接着,他的身体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膨胀起来,色彩迅速饱满,原本平面的线条瞬间变得立体。还没等小姜反应过来,那个长着大头、穿着花裤衩的小人“啵”的一声,从纸面上弹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满是烟头的地板上。
“喂,新来的,这儿太闷了。”小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尖细而充满活力,就像某种卡通片里的配角。
小姜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你……你是谁?”
“我叫小新,你可以叫我小姜的召唤物,或者……喷射器?”小新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并没有等待小姜的回答,而是突然转过身,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撅起了屁股。
“等等,你要干什么?”小姜惊恐地大喊。
“发射!”小新大喝一声。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股五彩斑斓、粘稠如胶水般的液体从小新的身后喷射而出。那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彩虹弧线,精准地命中了墙上一块顽固的黑霉斑。奇迹发生了,那块黑霉斑在接触到彩色液体的瞬间,竟然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底下洁白如新的墙面。
小姜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小新转过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怎么样?这是‘清洁模式’。当然,如果你愿意加点钱……哦不,加点‘灵感’进去,我还能切换成‘绘画模式’、‘攻击模式’甚至‘吐槽模式’。不过现在,我有点饿了,你能给我买个汉堡吗?”
小姜咽了口唾沫,看着墙上那块干净得刺眼的区域,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荒诞的小人。恐惧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他想起房东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想起银行卡里可怜的余额,又看了看这支还在微微发烫的粉色蜡笔。
“只要……只要你能帮我解决房租问题?”小姜试探性地问。
小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成交。不过,我的喷射物可是有副作用的。比如,用‘欢乐模式’喷射过的东西,三天内都会忍不住讲冷笑话;用‘财富模式’喷射过的钱包,虽然钱会多,但每次花钱时都会听到心碎的声音。所以,使用要谨慎哦,搭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敲门声,伴随着房东那熟悉且暴躁的吼声:“小姜!开门!再不开门我就踹了!”
小姜的心脏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惨白。他看向小新,小新则是一脸兴奋地搓着手,屁股再次微微翘起,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看来,是‘战斗模式’该上场的时间了。”小新嘿嘿一笑。
小姜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粉色蜡笔,颤抖着在速写本上快速画起了新的图案。这一次,他画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金色墙壁,以及一个手持大锤的壮汉。蜡笔光芒大作,房间内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涌遍全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平凡且悲惨的生活彻底结束了。取而代之的,将是一场混乱、荒诞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冒险。而那支蜡笔,将成为他手中最危险也最迷人的武器。
“来吧,房东大叔。”小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眼神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让我们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喷射’更厉害。”
小新兴奋地跳上桌子,摆出起跑的姿势:“预备——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