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雨夜中晕染开来,将江城这座不夜城的繁华映照得光怪陆离。林渊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玻璃,倒影中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与窗外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若是忽略他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幽暗,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个刚结束跨国并购案的年轻新贵。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里流淌的,是早已干涸在历史长河中的煞血。
千年前,他是令修真界闻风丧胆的“血尸老祖”,以万灵血祭炼长生,以枯骨堆砌王座。那一战,正道盟主联手三十六洞天,最终引爆九天雷劫,才将他的神魂打得支离破碎。没想到,渡劫失败后的他并未魂飞魄散,反而随着时空乱流跌落到了这个灵气稀薄、科技昌明的二十一世纪。
起初的几十年,林渊过得并不好。没有灵气滋养,他的肉身迅速衰败,险些沦为行尸走肉。直到他偶然发现,这个世界的“电子血液”——也就是电能,以及人类在极度情绪波动时产生的生物电,竟能勉强维持他的存在。于是,他收起獠牙,敛去杀意,以“林渊”之名重新活了下来。他开了一家名为“忘川”的古董修复店,专门处理那些带有诡异气息的古物,既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了在修复过程中,悄悄汲取那些器物中残留的微弱怨气。
“老板,这批货您看看。”
低沉的男声打断了林渊的思绪。店员阿强推着一辆覆盖着黑布的小车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林渊转过身,目光扫过那辆小车,瞳孔微微一缩。在那黑布之下,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即便隔着层层布料,那股属于上古血修同源的气息也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与警惕。
“放下吧。”林渊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阿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掀开黑布。露出一口漆黑如墨的石棺,棺盖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蠕动。周围的空气瞬间降温,林渊身边的绿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叶片化作飞灰。
“这是从一个刚出土的战国墓葬里带出来的,卖家说是陪葬品,但我总觉得不对劲。”阿强退后两步,手按在腰间的防身电击器上,眼神中透着恐惧。
林渊没有说话,缓步走到石棺前。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的红光,轻轻点在棺盖之上。刹那间,一股狂暴的怨念顺着指尖反扑而来,若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神魂俱灭。但林渊只是眉头微皱,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幕,将那股怨气尽数挡在体外。
“不是陪葬品。”林渊冷冷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这是‘养尸钉’的阵眼。有人故意用这口棺木养尸,想要借地脉阴气唤醒里面的东西。可惜,养尸者技不如人,反而被反噬,这才急着出手甩锅。”
阿强听得目瞪口呆,刚想追问,石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棺盖自行滑开,一只枯瘦如柴、指甲长达三寸的苍白手掌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棺沿。那只手上青筋暴起,散发着浓烈的尸毒气息。
“尸变?”阿强吓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林渊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他本不想在现代动手,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既然对方先动了手,那就别怪他心狠。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红光暴涨,口中轻声念道:“血狱,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炫目的法术光影。只见那石棺中伸出的手臂瞬间僵直,紧接着,整个石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那只枯手在挣扎中寸寸断裂,化为粉末。石棺内部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但那声音在接触到林渊周身血气的瞬间,便戛然而止。
不过三息之间,一切归于平静。石棺内的尸体已化作一滩黑水,顺着棺底的缝隙流出,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阿强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看着林渊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他从未见过老板如此手段,这哪里是什么古董修复师,这分明是传说中的怪物。
林渊收回手指,指尖的红光渐渐消散。他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把这里清理干净,用高浓度酒精消毒。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如果你不想变成那滩黑水的一部分,就最好守口如瓶。”
阿强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店铺。
林渊走到窗前,重新看向窗外的雨夜。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在预示着某种风暴的来临。他知道,自己隐藏的日子不会太久了。那个在千年前追杀自己的正道盟主后裔,如今似乎也在暗中调查当年的真相。而这个世界的某些特殊部门,也对那些超自然现象产生了兴趣。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逐渐浮现的一抹血色纹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躲不过,那就让他们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血修。”
远处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林渊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不再有千年前的疯狂与嗜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与决绝。在这个科技与神秘交织的现代都市,尸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