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淦了一晚上的感觉是怎样

天光微亮,窗外的蝉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下又一下地锯着林默那快要断裂的神经。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浑身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碾过,又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甩了整整一个世纪。肌肉深处传来一种陌生的酸爽感,那种感觉既不是疼痛,也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被彻底掏空后又强行塞满的虚脱。

“嘶——”林默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记忆像潮水般倒灌回来。昨晚那场荒唐的聚会,那些不知从哪弄来的神秘“特调”,还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眼神却深不见底的室友老张。老张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默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我有个朋友搞到了点好东西,喝了能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人生巅峰’。”

林默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嗤笑了一声,觉得老张又在吹牛。谁能想到,那一晚并不是酒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淦”。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床边。那里并没有躺着他预想中的美女,也没有所谓的“人生巅峰”伴侣,只有一堆散落的文件,以及老张那张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诡异笑意的脸。

等等,文件?

林默猛地瞪大眼睛,惊恐地扫视四周。卧室的地板上铺满了打印出来的代码逻辑图、财务报表草稿,还有几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合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咖啡和过劳死前的绝望气息。

他颤抖着手摸向枕边,抓起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是上午九点。但通知栏里密密麻麻的消息让他心脏骤停:

【老板】:林默,你昨晚说今晚能改完核心模块的BUG,现在几点了?

【客户】:林先生,方案怎么还没发过来?我们老板在等了。

【HR】:林默,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公司通宵记录里签了字?

林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昨晚根本没有女人。根本没有激情。

老张那个混蛋,为了帮林默还掉那笔因为创业失败而欠下的巨额债务,也为了逼这个死脑筋的兄弟振作起来,竟然黑进了公司的远程办公系统,把林默锁在了公司,并且在他的咖啡里加了点“提神”的东西——那是老张从黑市搞来的强效清醒剂,副作用就是让人在极度亢奋后陷入昏迷,并在清醒后产生一种“昨晚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幻觉。

所谓的“被淦”,被老张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彻底地、无情地、彻夜未停地“淦”了一遍灵魂。

林默想起昨晚凌晨三点,自己顶着黑眼圈,对着屏幕疯狂敲击键盘,双眼布满血丝,嘴里念叨着“绝对能行”、“最后一次重构”。老张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边啃着泡面,一边用监控摄像头记录着他崩溃又重建的全过程。每当林默想放弃时,老张就会通过耳机冷冷地抛出一句:“林默,你那点骄傲,值几个钱?”

那种感觉,比肉体上的折磨更让人绝望。那是自尊心被一点点碾碎,又被强行拼凑起来的过程。

“啊——!”

林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但这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厉。他掀开被子,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卫生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得像鸡窝,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颓废气息。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却浇不灭心头的那团火。

“老张……”林默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他想起老张醒来后那副欠揍的表情,想起自己现在还要面对的工作烂摊子,想起自己为了还债不得不接受的这份高薪但高压的工作。

这就是被淦了一晚上的感觉吗?

不是欢愉,不是激情,而是彻骨的寒意和无法逃避的现实。

手机再次震动,是老板的来电。

林默深吸一口气,擦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衣领。尽管身体还在抗议,尽管大脑还在嗡嗡作响,但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王总。”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方案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这次没有BUG。另外,关于之前的债务问题,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新的还款计划,用项目分红来抵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了老板惊讶又赞赏的声音:“好!很有精神!我就知道你没让我失望。”

挂断电话,林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苦笑。

他走出卫生间,看到老张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吃早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老张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问。

林默走到床边,一脚踹在老张的小腿上,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也让老张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

“滚。”林默冷冷地说道,“今晚继续。这次,我要把你那个所谓的‘好东西’给研究明白,看看你到底给我加了什么料。”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却也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窗外的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了云层,照进了这间凌乱的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满身伤痕,也带着重生的希望。被淦了一晚上的感觉,大概就是如此吧——痛彻心扉,却又让人清醒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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