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觉得自己的脑浆大概已经成了浆糊，粘稠得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窗外的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刺进来，像是一把金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混沌的意识。他动了动僵硬的脖颈，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蜷缩在宽大的羽绒被里瑟瑟发抖。

“嘶——”

这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显得格外凄惨。

顾清试图抬起右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那一盏造型简约的水晶吊灯，接着是旁边散落一地的衣物，有衬衫、西裤，还有那条他最喜欢的领带，此刻正像条死蛇一样蜿蜒在地毯边缘。

记忆像潮水般一点点回流。

昨晚，公司年会。他喝多了。不是微醺，是那种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的烂醉。然后……然后好像有个身影接走了他。那个身影很高大，带着熟悉的冷冽雪松香气，那是陆宴臣的味道。

陆宴臣。

他的名字。他的高冷上司。也是他暗恋了三年的对象。

顾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如藤蔓般缠绕上心头。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那里空空如也。

床单平整，没有褶皱，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但顾清很清楚，那不是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那是他的，但领口有些歪斜，袖口沾着一点不明所以的红色痕迹，像是红酒，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颤抖着手摸向身下。

那种熟悉的、被彻底侵占过的酸软感，从腰际一直蔓延到双腿，清晰地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

“被C了一天……”顾清在心里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他回想了一下昨晚碎片化的记忆：昏暗的灯光，陆宴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句在他耳边低语过的“顾清，你逃不掉的”。

不是意外。

不是酒后乱性。

那是蓄谋已久的掠夺。

顾清感到一阵眩晕。他挣扎着坐起身，腰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不得不扶住床头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指痕，像是某种标记，宣示着主权。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上午十点。

他已经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

对于一向严谨、强迫症晚期的顾清来说，迟到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此刻，他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去公司解释这一堆烂摊子。

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陆宴臣的头像上，犹豫了许久。要不要发消息？质问？求饶？还是装作失忆？

最终，他什么都没发。

因为他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有力，一步步靠近。

顾清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慌乱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试图掩盖身上的痕迹，尽管他知道这徒劳无功。

门被推开了。

陆宴臣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任何宿醉的痕迹，反而透着一种晨练后的清爽与活力。他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看到顾清那副惊恐又狼狈的模样，陆宴臣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顾清缩在被子里，像个受惊的兔子，死死盯着他：“陆……陆总，我……”

“叫我宴臣。”陆宴臣走到床边，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俯身看着顾清，眼神深邃如潭，“昨晚不是说好了吗？既然决定要在一起，就别再叫得那么生分。”

顾清的大脑彻底宕机。

昨晚？什么时候说好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顾清颤抖着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宴臣轻笑一声，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顾清，你这是在怪我？还是怪你自己昨晚主动送上门？”

“我没有！”顾清反驳，但底气不足。因为他记得，在那个醉酒的夜晚，自己确实主动抱住了他，还说了很多胡话。

“你没有？”陆宴臣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的声音正是顾清昨晚醉酒后含糊不清的告白：“陆宴臣……我喜欢你……别走……”

顾清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躲？”陆宴臣收回录音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顾清，我追了你三年。从你刚入职那天开始，我就盯着你了。你每次加班到深夜，我都让人给你送宵夜；你生病请假，我亲自去你家照顾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吗？”

顾清愣住了。

原来，那些看似巧合的关怀，都是他精心策划的陷阱。

“昨晚……”陆宴臣的手指轻轻抚过顾清手臂上的指痕，眼神变得柔和而危险，“昨晚是你喝醉了，但我没醉。我只是想确认，你对我的感情，是否和你的身体一样诚实。”

顾清感到一阵羞耻，同时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所以，这就是被C了一天的体验？”他小声嘟囔。

陆宴臣低笑出声，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这只是开始。从今天起，你每天的生活里，都会有我的影子。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你都将无处可逃。”

顾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愤怒、羞耻、无奈，还有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

他叹了口气，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说道：“陆宴臣，你真是个混蛋。”

“嗯，”陆宴臣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但我是你的混蛋。”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泛起一层温暖的光晕。

顾清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彻底偏航了。而这趟旅程，或许比想象中更加刺激，也更加……让人沉沦。

他闭上眼，不再挣扎，任由自己陷入这片名为陆宴臣的温柔陷阱之中。

毕竟，被C了一天又怎样？

只要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