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那一刻,顾言只觉得脑袋像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胀痛欲裂。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着昨夜的疯狂。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昏暗的房间,在他紧闭的眼睑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顾言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寻找空调遥控器,却听到身旁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
那声音很轻,像是丝绸摩擦过皮肤的声响,却在这一片死寂中显得震耳欲聋。
顾言猛地僵住,瞳孔骤缩。记忆像破碎的镜片,一片片强行拼凑起来。昨晚的酒吧,昏暗的灯光,摇晃的酒杯,还有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眼神迷离的女人。她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林婉?还是林晚?
他不敢深想,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社死现场。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在身旁。
那里空空如也。
顾言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看来对方是个有素质的人,至少知道天亮之前悄悄离开,不打扰原主人的睡眠。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总比醒来发现床边站着个拿着刀的男人要好得多。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种钻心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环顾四周,这显然不是他的公寓。陌生的装修风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薰味,一切都陌生得让人心慌。
他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这是一间位于市中心高层公寓的套房,视野极佳,但也极尽奢华。顾言记得自己是个普通的程序员,工资也就够还房贷和吃外卖,绝不可能住进这种地方。
除非……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只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顾言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像雪片一样涌来。他颤抖着手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深夜两点发来的,来自一个备注为“王总”的人:
“顾工,方案改好了吗?今晚有个局,你来得起吗?”
顾言盯着这条消息,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昨晚确实加班到很晚,然后被王总叫去喝酒,之后……之后就是断片。
他颤抖着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陌生的号码,试探性地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言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那个……林小姐,我是顾言。我……”
“醒了?”对方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起床洗漱,十分钟后楼下有车接你。不要迟到,也不要试图逃跑。”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顾言握着手机,整个人如坠冰窟。逃跑?为什么他要逃跑?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底乌青,胡茬凌乱,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精英模样。他仔细回忆着昨晚的片段,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那个女人并没有像普通酒女那样纠缠他,而是冷静地给他喂了解酒药,甚至帮他整理好领带,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她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个工具?还是一个 experiment?
顾言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那个红衣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下午茶。她换了一身白色的丝绸睡衣,长发披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又危险的气息。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顾言机械地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顾言。”
“顾言。”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名字不错。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得改口叫我老板。”
顾言愣住了:“老板?”
“昨晚的‘意外’,是我安排的。”林婉放下咖啡杯,眼神锐利如刀,“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足够聪明、足够沉默、并且没有背景的人,来帮我处理一些……不方便见光的事情。你,很合适。”
顾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被C了一晚上,体验竟然是这样的?被包养?还是被当成棋子?
“为什么是我?”他声音颤抖。
“因为你昨天在酒吧里,是唯一一个喝醉了还保持着清醒眼神的人。”林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且,你欠了王总一笔巨款,对吗?那是你父亲治病留下的债。我可以帮你还清,但条件是,你必须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私人助理,或者……做我的情人。”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选一个吧,顾言。毕竟,这一晚上的‘体验’,才刚刚开始。”
顾言看着眼前这张美丽却冷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愤怒。但他更清楚,自己别无选择。那笔巨款,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林婉的目光:“我选第二个。做你的情人。”
林婉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
“明智的选择。”
就在这时,顾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显示他的账户收到了一笔巨额转账,备注是“还款”。
他看着那条短信,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掌控着他命运的女人,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从昨晚开始,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
被C了一晚上是什么体验?
顾言苦笑一声,觉得这体验简直糟透了,却又该死地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