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的名利场向来是一个巨大的名利绞肉机,而在所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中,裴逸修这三个字,往往意味着绝对的掌控与不可违逆的意志。
裴家大院位于半山腰,终年云雾缭绕,隔绝了山下的喧嚣与浮躁。今晚的裴家宅邸却一反常态,灯火通明,连平日里沉默如铁的守门侍卫也都换上了最精锐的黑西装。宴会厅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主位那个背影。
裴逸修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黑色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冷白锁骨上一道若隐若现的旧疤。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般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他那张轮廓深邃、眉眼凌厉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像是一尊精美却冰冷的玉雕,让人不敢亵渎,更不敢靠近。
“裴少,这次的事情……”赵家的大老爷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赵氏的那块地皮,确实是赵家疏忽了,但裴少您放心,只要您点个头,赵家愿意拿出两成利润作为补偿……”
裴逸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
“两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赵总,你是在跟我谈条件,还是在教我做事?”
赵家老爷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周围的宾客们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生怕引火烧身。谁不知道裴逸修是裴家最年轻也最狠戾的掌权人,手段之狠辣,手段之果决,在商界早已是传说。三年前,仅仅因为一句“不顺眼”,他就让当时风头正劲的李氏集团在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最终破产清算。从那以后,没人敢在裴逸修面前耍花样。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入。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她长得极美,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和倔强,但此刻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哭过许久。她是林浅,裴逸修那个“失踪”了七年的未婚妻。
全场哗然。
林浅无视了周围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向主位。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走到裴逸修身前,仰起头,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裴逸修,”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字字清晰,“我要离婚。”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
裴逸修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冰块碎裂。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浅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你说什么?”他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说,我要离婚。”林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这七年来,你把我当什么?一个摆设?还是一个用来联姻的工具?裴逸修,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
裴逸修冷笑一声,站起身。他比林浅高出许多,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他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寸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他记忆深处唯一温暖的味道。
“感情?”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林浅,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七年,我是在跟你玩什么过家家吗?”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林浅的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眼神却冷得像冰:“这七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裴家会怎样?而我,又会怎样?”
林浅疼得皱眉,却倔强地不肯示弱:“你不在乎。你从来都不在乎我。”
“我不在乎?”裴逸修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哑得可怕,“林浅,你最好搞清楚,从你踏入裴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裴家的人了。生是裴家人,死是裴家鬼。你想离开?除非我死。”
话音未落,宴会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黑衣保镖匆匆跑来,在裴逸修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逸修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他松开林浅,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过。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林浅,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赵家老爷,淡淡道:“赵家的地皮,我收回了。至于离婚……”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辈子,你都别想。”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而孤独。林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逃不掉了。
裴逸修走进书房,关上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他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身体微微颤抖。
桌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七年前,他和林浅在海边拍的合影。照片上的林浅笑得灿烂,而他则温柔地注视着她,眼中满是爱意。
“浅浅,”他低声呢喃,声音破碎而脆弱,“对不起,我不能再让你冒险了。这一次,哪怕你要恨我,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窗外,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而下。裴逸修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在这场名为爱的囚笼里,他是囚禁者,也是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