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夜,总是比别处来得深沉些,尤其是当朱雀大街的灯笼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坊门紧闭的寂静时。李默站在自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心里盘算着今晚能不能顺利把那头猪塞进后院。
作为西京大学历史系的大三学生,李默的生活哲学向来是“能躺绝不坐,能混绝不拼”。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他最松弛的时候,给他来个猝不及防的背刺。三天前,他在古玩市场淘到一枚看似普通的铜钱,摊主说是汉代遗物,能保平安。李默当时只当是个心理安慰,随手揣在兜里。没想到,当晚他就做了一个荒诞至极的梦。梦里,一个穿着汉代圆襟袍、戴着进贤冠的男人飘在半空,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三刻钟的脏话,最后留下一句:“你若不帮我把‘那东西’找回来,我便让你在西京出尽洋相,生生世世,囧态百出。”
李默醒来时,发现自家那只养了三年的土狗正对着他狂吠,而更让他社死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狗在骂他“穷酸鬼”。
“这哪是保平安,这是请了个祖宗回来啊。”李默揉着太阳穴,看着手里那枚铜钱,上面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寻回遗物,方解诅咒。”
为了搞清楚状况,李默不得不翻出那本被老师嘲笑过无数次的《长安地下遗迹考》,试图从历史记载中寻找线索。根据记载,西汉时期,长安城曾有一位宠妃失踪,随身携带的一枚玉佩随之下落不明,而这位宠妃正是以性格泼辣、嘴毒著称,死后怨气不散,常被传为“泼妇鬼”。李默摸了摸下巴,觉得这剧情走向有点熟悉,难道梦里那个戴进贤冠的汉子,其实是那个宠妃的贴身侍卫?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默!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声音尖锐,带着几分愤怒和焦急。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他熟,是住在隔壁的苏小雅,系里的文艺委员,也是他暗恋了两年却连句话都不敢说的对象。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大学生,而不是一个即将被诅咒逼疯的倒霉蛋。
打开门,苏小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脸色红润,眼神中却透着一种罕见的慌乱。“李默,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一枚铜钱?”
李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铜钱往身后藏了藏。“铜钱?什么铜钱?”
苏小雅皱起眉头,似乎并不相信他的回答。“我奶奶说,她留给我的一枚汉代玉佩不见了,但昨晚我梦见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说他手里拿着玉佩的拓片,让我来找你。他说,只有你能帮我找到玉佩,否则……”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否则,我们家祖传的诅咒就会应验。”
李默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一个铜钱引出一个侍卫鬼,一个侍卫鬼引出苏小雅家的玉佩失踪案,这巧合得简直像是编剧喝醉了写出来的剧本。但看着苏小雅那双清澈却焦急的眼睛,李默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吧,我帮你找找。不过,我得先去趟汉阳陵遗址公园,那里最近好像有什么动静。”
苏小雅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我跟你去!正好我明天没事。”
就这样,两个被超自然力量捆绑在一起的年轻人,踏上了前往汉阳陵的旅程。汉阳陵的土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凉,风吹过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低语者在窃窃私语。李默按照梦境中的指引,在陵园东侧的一处偏僻角落挖了起来。苏小雅则在一旁拿着手电筒,照亮四周。
“李默,你确定这里会有东西?”苏小雅有些犹豫,脚下的泥土松软,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信我一次。”李默挥动着小铲子,心中却暗自叫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全靠梦境里的直觉。突然,铲子碰到了一块硬物,发出清脆的声响。李默心中一喜,连忙用手刨开泥土,露出了一块青石板。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中凹陷处,赫然放着一枚半透明的玉佩。
就在李默伸手去拿玉佩的瞬间,一阵阴风吹过,周围的温度骤降。苏小雅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李默身后。李默强装镇定,拿起玉佩,却发现玉佩上刻着的图案,竟然和梦里那个侍卫腰间挂的饰物一模一样。
“找到了。”李默长舒一口气,回头看向苏小雅,却发现她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李默,你刚才……是不是发光了?”
李默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的玉佩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而他的身影在夕阳下,竟然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戴着进贤冠的影子。
“这……这可能是折射光。”李默干笑着解释,心里却在滴血。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那个侍卫鬼并没有离开,他只是暂时隐去了身形,而李默和西京的这段囧事,注定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掀起一阵阵让人哭笑不得的风波。
夜幕降临,汉阳陵的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神秘。李默握着玉佩,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温度,心中默默祈祷:老天爷,能不能换个方式折磨我?比如,让我中彩票,或者让我变成百万富翁?至少,别让我继续和鬼魂打交道了,这太掉价了。
然而,风声中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无奈。李默打了个寒颤,拉着苏小雅快步走出了陵园。他知道,回到西京,等待他的,将是另一场更加荒诞不经的冒险。而这,或许才是他平凡生活中,最不平凡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