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陈默站在便利店昏暗的角落里,指尖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香烟。他的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街道对面那辆黑色的轿车上。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那是赵天成,本市最大的地产商,也是三天前那场火灾中唯一的“幸存者”。
陈默的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个附件链接,标题是:《要看吗》。
他皱了皱眉,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这种故作神秘的标题通常意味着两样东西:要么是恶作剧,要么是陷阱。但陈默是个侦探,或者说,一个专门处理别人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的“清道夫”。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晚的雨,注定要下得更大了。
他点开链接。
没有网页跳转,没有病毒警告,只是一段只有十秒的视频。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和女人的尖叫声。镜头对准的是一个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一只苍白的手从废墟中伸出,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金色的打火机。那是赵天成的标志性物品,据说是他亡妻的遗物。
视频戛然而止。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赵天成声称那枚打火机在火灾中遗失,警方也据此认定火灾是电路老化所致。但这枚打火机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下室?更重要的是,视频的背景音里,除了尖叫,还有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倒数:“三、二、一……”
那是赵天成的声音。
陈默抬起头,再次看向对面的轿车。车窗已经升起,赵天成正发动引擎,似乎准备离开。陈默鬼使神差地走出了便利店。
雨点打在他的风衣上,冰凉刺骨。他快步穿过街道,就在距离轿车还有十米的时候,赵天成的车窗再次降下。这一次,赵天成没有看手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陈默。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显示着那条链接的发送界面。
“陈侦探,”赵天成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沙哑而平静,“要看吗?”
陈默脚步一顿,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赵天成轻笑一声,发动了汽车。“有些秘密,就像这雨,淋湿了就再也干不了。你确定要看清里面的东西吗?看清了,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轿车呼啸而去,尾灯在雨夜中拉出两道鲜红的血痕。
陈默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他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链接。这一次,链接变成了一个倒计时页面,红色的数字在黑色背景上跳动:00:59, 00:58, 00:57……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又收到了一条短信。这次是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神惊恐。陈默认出了她,林婉,赵天成失踪半年的妻子。而在图片的角落,可以看到那个地下室的墙角,挂着一幅熟悉的画——那是陈默公寓里挂着的画,是他已故导师留下的遗物。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不是针对赵天成的,这是针对他的。
倒计时归零。
视频再次播放。这次没有晃动,画面清晰得可怕。视频里,陈默正站在这个地下室里,手里拿着那枚金色的打火机,对着镜头微笑。而在他身后,赵天成和林婉被绑在一起,奄奄一息。
“这是合成的,”陈默喃喃自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AI技术足以以假乱真,但这视频里的细节……那个打火机的磨损痕迹,他太熟悉了,那是他昨天才在证物室里见过的。
除非,有人偷走了证物,并布置了这个场景。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赵天成离去的方向。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杀游戏中。赵天成不是在炫耀,而是在邀请。他在问陈默:你敢看吗?敢揭开这层遮羞布,看看这城市底下腐烂的根基吗?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口袋。他没有报警,报警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警方内部有人可能已经和赵天成有了某种默契。
他转身走进巷子的阴影中,点燃了一直夹在手中的香烟。火星在雨中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他知道,一旦他选择去调查这个地下室的真相,他就再也无法抽身。那条链接像是一个诅咒,一旦点击,就无法撤销。
“要看吗?”他对着空荡荡的巷子低语,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那个看不见的对手。
烟雾缭绕中,陈默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他掏出笔记本,写下第一个字:赵。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街道上的污垢,却冲不刷人心底的黑暗。陈默知道,今晚之后,他将不再是那个旁观的清道夫,而是局中人。
他掐灭烟头,将烟蒂精准地投入垃圾桶。转身,向着城市最深处走去。那里有他必须看清的东西,哪怕那是深渊。
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上显示着新的消息:“很好。那么,游戏开始了。”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不再黑白分明,而是充满了灰色地带。而他,必须在这灰色中找到唯一的出路。
雨夜漫长,而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