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洲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作为顾氏集团 youngest 的执行总裁，他在商场上向来是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然而此刻，他正站在某高档小区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条上只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见面。

这是他和苏念之间最后一次谈判的契机。或者说，是那个女人给他的“最后通牒”。

三年前，苏念因为一场误会带着身孕消失得无影无踪，留给顾言洲的只有空荡荡的办公室和一份未签完的离婚协议书。这三年里，顾言洲查遍了她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角落，却连她的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抓到。直到今天，那张纸条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附带着一个坐标。

顾言洲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带，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开了。没有想象中的狼狈，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开门的女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抛弃她三年的前夫，而是一个陌生的快递员。

“进来。”苏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言洲愣了一下，随即迈步走进屋。客厅布置得温馨而整洁，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坐。”苏念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会议。

顾言洲坐下，身体紧绷，目光紧紧锁住苏念的脸：“苏念，这三年你在哪里？为什么要躲着我？”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轻轻推到顾言洲面前。“顾总，既然你来了，我们就谈谈正事。关于你那个私生子的抚养权问题，以及你名下资产分割的补充协议。”

顾言洲瞳孔骤缩：“私生子？苏念，你又在耍什么把戏？我和孩子之间根本没有其他女人！”

“是不是把戏，看了这份亲子鉴定你就知道了。”苏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顾言洲，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和愚蠢。你以为我在跟你玩欲擒故纵？不，我是在保护孩子，也在保护我自己。”

顾言洲感到一阵荒谬和愤怒。他抓起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上面的DNA报告结果清晰地写着：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顾言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意思就是，那个孩子不是你的。”苏念淡淡地说道，“三年前我离开，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但经过调查，我确定孩子是你的。可是，就在产检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你的家族企业正在进行一场针对我的阴谋，而你的父亲，也就是顾老爷子，为了保住顾氏的声誉，不惜污蔑我偷窃商业机密，甚至威胁要毁掉我父母留下的孤儿院。我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背负这样的污名，所以我选择了消失。”

顾言洲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记得三年前确实发生过那样的事，但他当时坚信苏念的清白，一直在暗中调查，却从未得到确凿的证据。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顾言洲感到胸口堵得慌，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窒息。

“告诉你？然后让你夹在家族和爱情之间做选择吗？”苏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顾言洲，你太骄傲了。你以为你能搞定一切，但你做不到。你只能选择服从，或者反抗。无论选哪个，都伤害了我们。所以我选择了第三条路：消失。”

顾言洲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憔悴却坚韧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被苏念微微侧头躲开。

“顾总，时间到了。”苏念看了一眼手表，“接下来，我们还有两件事要谈。”

顾言洲收回手，苦笑一声：“还有两件事？苏念，你现在变得真陌生。”

“第一件，”苏念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递给顾言洲，“这是孩子这三年的成长记录。从第一次走路到第一次说话，从生病发烧到幼儿园毕业，每一页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既然你要争夺抚养权，至少你要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顾言洲颤抖着手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婴儿的照片，旁边写着：念念，三个月大，今天学会了抬头。顾言洲的眼眶湿润了。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页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第二件，”苏念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顾言洲，“既然孩子不是你的，你也没有抚养权。但是，你有权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顾言洲猛地抬头：“你知道？”

“知道。”苏念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但他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不会让念念生活在阴谋和争斗中的普通人。顾言洲，放过孩子，也放过你自己。从今天起，我们互不相欠。”

顾言洲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指节再次泛白。他想要反驳，想要质问，想要怒吼，但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苏念一眼，然后缓缓站起身。

“好。”他说。

顾言洲转身离开，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他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动弹。阳光透过门缝洒在他的脚边，温暖却遥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取消所有针对苏念的调查。另外，查一下苏念现在的住址，我要在那里买下一套房子。对，就在她隔壁。”

电话那头的助理惊呆了：“顾总，您是说……”

“照做。”顾言洲挂断电话，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

见一次面，做三次超详细。第一次是见面，第二次是谈判，第三次，是他重新追求的开始。

顾言洲转身下楼，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