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砰”的一声闷响,老旧的防盗门被粗暴地踹开,木屑飞溅。林远还没从宿醉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就被两副冰冷的手铐锁住了手腕。
“警察叔叔,慢点……”他虚弱地呻吟着,试图挣扎,却发现那双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被雨水打湿的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冷峻的下颌线。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林远体内仅存的一点酒精热度。
“陈默。”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跟我走一趟。”
林远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过。市局刑侦支队的王牌刑警,出了名的硬骨头,也是出了名的难缠。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只会写些不入流悬疑小说的三流作者,竟然会惊动这位大神。
“那个……警察叔叔,能不能轻点?我手疼。”林远试图用调侃来掩饰内心的恐慌,但他知道,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直接将他押上了停在楼下的警车。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气,让林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车子在雨夜中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到了警局,林远被带进了一间狭小的审讯室。灯光惨白,照得他脸色发青。陈默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
“林远,笔名‘深渊行者’,对吧?”陈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林远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满脸鲜血的女人,躺在一片废墟之中,眼神空洞。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这是三天前发生的命案,死者叫苏雅,是一名自由摄影师。”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你的小说手稿,上面有关于凶手的详细描写,甚至连作案手法都一模一样。”
林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确实写过这个故事,但那只是他虚构的小说情节,是他为了新书《雨夜杀机》而构思的草案。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更不可能去实施犯罪。
“这……这只是小说!是虚构的!”林远急切地辩解道,“陈警官,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陈默眯起眼睛,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虚构?那为什么凶手会在现场留下你小说里的标志性线索?为什么你的电脑里,最后修改的时间是案发前一个小时?”
林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记得那个晚上,他确实在电脑前敲打了很久,但那是为了赶稿,为了迎合读者的口味。他从未想过,那些文字会变成现实的诅咒。
“我不信。”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除非你能证明,那些文字只是文字。”
林远低下头,手指紧紧扣着桌沿,指节泛白。他知道,现在的局面对自己极其不利。一旦坐实了“预谋犯罪”或者“精神变态”的标签,他的一生就毁了。
“我可以证明。”林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给我纸笔,我要写出来。不是小说,是真相。”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扔在林远面前:“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你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就以涉嫌故意杀人罪逮捕你。”
林远深吸一口气,抓起笔,开始在纸上飞速书写。他的思维从未如此清晰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秘密。他写下了自己最近看到的异常现象,写下了那个在深夜跟踪他的黑影,写下了苏雅死前发给他的最后一封邮件。
随着文字的流淌,林远逐渐回忆起了那个雨夜。他记得自己曾路过苏雅的公寓楼下,记得自己听到了一声尖叫,记得自己因为恐惧而逃离现场。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真正的凶手出现了。
一个小时后,林远放下了笔。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陈默拿起那张纸,仔细阅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逐渐舒展,眼中的怀疑也慢慢消散。
“所以,你是在害怕?”陈默问道。
“是的。”林远诚实地回答,“我害怕真相,更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张纸收好,站起身来:“你可以回去了。不过,林远,你要小心。凶手还没有抓到,而你,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远走出警局时,雨已经停了。天空中出现了一轮残月,清冷的光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警局的大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文字不再是虚幻的故事,而是通往真相的线索。而他,必须在这场危险的游戏里,活下去。
“警察叔叔,慢点……”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是一种诅咒,又仿佛是一种祈祷。
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车窗内,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林远打了个寒颤,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平静的世界了。但他也知道,只要心中有光,黑暗就无法完全吞噬他。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警官,我想起了一些细节。”林远的声音坚定而冷静,“关于凶手,我可能知道他是谁了。”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说。”
林远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他是我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