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今日显得格外喧闹。不是因为有什么钦差大臣微服私访,也不是因为哪家酒楼得了御赐匾额,而是因为那个让整个京城权贵子弟闻风丧胆的人物——当朝长公主,萧清歌,出巡了。
一辆镶金嵌玉的奢华马车缓缓驶过青石板路,车帘微动,露出一截纤细却透着寒意的素白手腕。车外,禁军统领李铮一脸凝重地开路,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车内那位姑奶奶半分。而车内,萧清歌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玉扳指,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凤眸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倨傲与冷冽。她最讨厌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日子,尤其是今天,她只是想找个借口溜出宫,去城西那家据说新到了一批上好的龙井茶的茶楼坐坐。
“殿下,前面似乎有些拥堵。”李铮低声禀报,眉头紧锁。
萧清歌漫不经心地撩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人群熙熙攘攘,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百姓正围在一处摊位前指指点点。她本不想理会,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人群中央,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衣衫虽然洗得发白,却整洁干净,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与清俊。他正死死护着怀里一个破旧的布包,而对面,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纨绔子弟正满脸不屑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一副仗势欺人的模样。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本少爷看上那玩意儿,是你的福气!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纨绔子弟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果摊,苹果滚落一地,踩得稀烂。
围观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退避三舍。在这天子脚下,敢这么嚣张的,非富即贵,普通人根本惹不起。
少年咬了咬牙,双手紧紧抱着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清冷而坚定:“这是家母的遗物,谁也不能拿走。”
“遗物?哼,那老子就帮你把它变成真正的遗物!”纨绔子弟大怒,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就在几个打手扑上去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谁敢动他?”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中间那辆奢华得有些刺眼的马车。车门打开,一只绣着金凤的绣花鞋稳稳落地。萧清歌一身绯色宫装,外罩淡金披风,头戴赤金步摇,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她身后,禁军迅速列阵,刀剑出鞘,寒光凛凛。
那纨绔子弟原本正打得兴起,听到这声音回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认得这身装扮,更认得这张冷艳绝伦的脸。
“长……长公主殿下?”纨绔子弟声音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萧清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她缓步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怀里那个破旧的布包,又看了看少年那张倔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就是你护着的东西?”她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少年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邃如潭,却又明亮如星,带着几分惊讶,几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他握紧了布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萧清歌挑了挑眉,心中竟生出一丝新奇。在这京城里,见过她的人,要么阿谀奉承,要么恐惧战栗,像这样直视她眼睛而不躲闪的人,倒是头一遭。
“你是谁家的公子?竟敢在朱雀大街与人起冲突?”萧清歌淡淡问道,目光扫过那纨绔子弟。
“我……我是……”少年刚要开口,却被那纨绔子弟抢了话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人不知是长公主殿下出巡,冒犯了这位……这位兄弟,小人知错了!”纨绔子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打入天牢。
萧清歌冷笑一声,抬脚轻轻踢了踢那纨绔子弟的肩膀:“滚。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大周朝的律法,可不是他们想践踏就能践踏的。”
那纨绔子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街道上重新恢复了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清歌和那个少年身上。萧清歌看着少年,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便转身欲走。
“等一下。”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坚定了几分。
萧清歌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怎么?还想告御状?”
少年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做工并不精湛,却刻着精致花纹的玉佩。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萧清歌:“公主殿下刚才说,那人的行为是在践踏律法。我想问,若是律法不能保护弱者,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萧清歌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清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她走到少年面前,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
“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律法的意义,自然是由制定它的人来定义。不过……”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你这张嘴,倒是有趣得很。本公主记下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少年震惊的眼神,转身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马车缓缓前行,萧清歌靠在软垫上,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少年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无聊的出巡,没想到,竟然捡到了这么一只“刺猬”。
“李铮。”
“奴才在。”
“去查一下那个少年的身份。还有,把那家茶楼买下来。”
“啊?殿下为何……”
“因为本公主看上他了。”萧清歌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误惹本公主,你最好祈祷自己足够有趣,否则,后果自负。”
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在朱雀大街上空回荡。而那个少年站在原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心中竟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他原本平静的人生,将被这位霸道拽公主彻底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