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暴雨如注,雷声在窗外滚滚而过,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城市边缘的独栋别墅撕裂。
林浅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心脏深处蔓延开的绝望。她抬头望向高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顾宴臣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映得他侧脸愈发冷峻孤傲。
“顾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林浅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倔强地不肯示弱,“按照协议,明天早上八点前,我会搬离这里。请您收回您的威胁,那些照片如果发出去,对公司信誉也不好。”
顾宴臣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林浅,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尖上。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爱他入骨、如今却满眼疏离的女人。
“林浅,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顾宴臣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离婚协议是你求着我签的,你以为那样就能逃离我吗?天真。”
林浅瞳孔微缩,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起了三个月前那场车祸,想起了顾宴臣在病房里冷漠转身离开的身影,想起了他身边那个温婉柔弱、处处与他般配的“青梅竹马”苏婉。那时候,他告诉她,他厌倦了争吵,厌倦了她的强势,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安静的家。
“你说过,不爱了。”林浅咬着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是啊,我不爱了。”顾宴臣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随意地扔在林浅脚边,“这是你应得的补偿。拿着钱,滚出我的视线。但我警告你,林浅,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背影决绝而冷漠。林浅看着那张黑卡,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她曾经以为的爱情,在顾宴臣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终结的游戏。
雨越下越大,林浅撑着伞,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盏温暖的灯光在身后熄灭。她没有回头,任由雨水打湿她的衣衫。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喂,苏医生,我是林浅。我想问您,关于心理创伤的干预治疗,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声音:“林小姐,你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时间。但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放下,学会爱自己,而不是被困在过去的阴影里。”
“我知道了。”林浅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机场。”
既然顾宴臣想要她消失,那她就如他所愿。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回头。
三个月后。
江城,国际金融中心。
一场盛大的商业签约仪式正在举行,媒体云集,闪光灯不停闪烁。林浅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干练而优雅地站在讲台前,从容不迫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她是业内新晋的知名心理专家,以冷静睿智著称,早已不是那个只会为爱情哭泣的小女人。
台下,顾宴臣坐在主宾席上,目光紧紧锁定在讲台上的那个身影。看着台上自信发光的女人,他的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这三个月来,他派人四处寻找林浅,却发现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他动用多少资源,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直到今天,看到她在新闻直播中闪闪发光的样子,他才惊觉,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签约仪式结束后,顾宴臣在后台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林浅。
“林浅。”他叫住她,声音沙哑。
林浅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顾总,有事吗?”
顾宴臣看着她礼貌的微笑,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他上前一步,将她逼到墙角,低沉道:“为什么躲我?”
林浅挑眉,故作惊讶:“顾总说笑了,我们只是前夫妻,井水不犯河水。顾总若是为了公司合作的事,可以直接联系我的助理。”
“我不想谈合作。”顾宴臣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浅皱眉,“我想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林浅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顾总,请您自重。我已经结婚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顾宴臣耳边炸响。他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暴戾:“跟谁?那个医生?林浅,你是在报复我吗?”
林浅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展示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照片上,她和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并肩而立,笑容幸福。
“顾总,祝您幸福。”
说完,她绕过顾宴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宴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手中的手机被捏得变形。他看着屏幕上那张结婚证,脑海中浮现出林浅刚才冷漠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以为她是他的猎物,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抓回来。可他忘了,猎物也有反击的权利,更忘了,人心一旦凉透,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窗外的阳光刺眼,顾宴臣站在阴影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无助。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欲,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此时的林浅,走出大楼,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她知道,这场名为“诱妻”的游戏,最终输的人,是那个自以为是的人。
她拿出手机,给苏医生发了一条信息:“治疗结束了,我准备重新开始。”
手机很快回复:“恭喜,欢迎回到真实的世界。”
林浅笑了笑,将手机收起,大步走向阳光。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她是林浅,独一无二的林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