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江城,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污垢都冲刷干净,却只让霓虹灯的光晕在积水中变得更加光怪陆离。
顾言坐在“夜未眠”酒吧最角落的卡座里,指尖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香烟。他对面的男人叫赵刚,人称“刚哥”,是这一片地下势力里说得上号的人物。刚哥满脸横肉,眼神浑浊,正用一种看猎物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顾言,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顾老弟,听说你最近看上了林家的那个小丫头?林婉清,那个林家的大小姐,长得是标致,但家里长辈都摇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言没说话,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哥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那股混合着烟草和酒精的臭味扑面而来:“行话里管那种命硬、克夫的女人叫‘白老虎’。林婉清八字极阴,命格极硬,谁要是碰了她,轻则破财伤身,重则家破人亡。你顾言虽然有点本事,但也不想刚把自己折进去吧?听哥一句劝,趁早收手,那女人身上带着煞气,沾不得。”
顾言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刚哥预期的恐惧或犹豫,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刚哥,‘白老虎’是命硬,还是命贵,还得看是谁来‘驯’。再说,这年头,连鬼神都讲究个先来后到,我顾言看上的东西,从来只有‘得到’和‘得不到’,没有‘碰不得’。”
刚哥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嘴硬。明天就是林家祭祖的大日子,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祠堂门口站着。到时候要是能在那位‘白老虎’面前活过一夜,刚哥我亲自给你赔罪。”
第二天黄昏,暴雨如注。
林家祖宅位于城郊半山腰,一座宏伟得有些压抑的中式庄园。灵堂内白幡猎猎,香火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线香味道。顾言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独自站在祠堂大门前的石阶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朱红大门。
子时将至,雷声滚滚。
“吱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素白旗袍的女子走了出来。她叫林婉清,正如传闻中那般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彻骨。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眸深处却仿佛藏着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刚哥带着一帮人马躲在远处的雨棚下,抱着手臂,满脸看好戏的表情:“哼,这就吓破了胆?我看他能撑几分钟。”
林婉清走到顾言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顾言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那是一种类似于雪后松针的味道,清冷而疏离。
“你知道我是白老虎?”林婉清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顾言的耳朵里。
“我知道。”顾言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但我不信命,我只信人。刚哥说你会克夫,我说,那是因为他配不上你。只有废物才会被老虎咬伤,强者,懂得如何与虎谋皮,甚至……驯虎。”
林婉清眼中的寒意微微一颤,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年轻人的狂妄与胆识。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顾言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顾言浑身一僵,但他依然没有动。
“那你试试看。”林婉清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如果你能在我身边活过七天,我就信你说的话。”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林婉清那张绝美却孤寂的脸庞。顾言看着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从她的指尖传来。
“好。”顾言淡淡说道,“七天,足够了。”
刚哥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没发觉。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敢接这个挑战。
接下来的几天,顾言如同幽灵一般,始终围绕在林婉清身边。他不仅没有被所谓的“煞气”吓退,反而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婉清身上的异样。每当深夜,林婉清总会陷入一种诡异的梦境中,而在梦里,似乎总有一个黑影在窥视着她。
第三天夜里,顾言守在林婉清的房门外。午夜时分,房门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一股阴冷的黑气从中涌出,直扑顾言的面门。顾言早有准备,手中捏着一枚铜钱,口中默念咒语,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将黑气逼退。
林婉清从房间里冲出来,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清明。她看着顾言,眼中第一次有了温度:“你……”
“别说话,跟我走。”顾言拉起她的手,向屋后跑去。
原来,所谓的“白老虎”并非天生命硬,而是被家族中的一个邪术封印,导致阴气缠身,常人靠近便会受损。而顾言,正是为了破解这个封印而来。他并非为了猎艳,而是为了那份在绝望中依然坚守的尊严,以及林婉清身上那股不屈的灵魂。
雨渐渐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刚哥站在远处,看着站在晨光中的顾言和林婉清,久久无言。他终于明白,所谓的“白老虎”,不是诅咒,而是一道考验。只有真正懂得尊重与守护的人,才能解开这道枷锁,让白虎化为祥瑞。
顾言回头看了一眼刚哥,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游戏的开始,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传说往往是真相的伪装。而真正的强者,从不畏惧传说,他们只创造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