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座繁华都市的喧嚣彻底撕裂。
傅家别墅的二楼主卧内,灯光昏暗。诺筱颖蜷缩在床角,身上只裹着一层单薄的丝绸被单,脸色苍白如纸。她的额头滚烫,呼吸急促而紊乱,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几乎无法集中精神。然而,比身体上的痛苦更让她窒息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冷冽气息。
房间的门被推开,一阵寒风夹杂着雨水的湿气席卷而入。傅夜沉迈着长腿走了进来,黑色的西装外套还滴着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冷漠与疏离。他是傅氏集团的掌权人,是京圈里人人敬畏的傅二少,也是此刻站在她面前,却仿佛隔着万丈深渊的男人。
“傅夜沉……”诺筱颖声音沙哑,带着颤抖,试图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一阵剧烈的眩晕而重新跌回枕头上,“我……我好像发烧了。”
傅夜沉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随意地扔在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去最好的私人医院,找最好的医生。费用算我的。”他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诺筱颖,记住,你只是傅家名义上的妻子。除了这张结婚证,你身上没有任何属于傅家的东西,也不配得到傅家的任何关心。”
诺筱颖愣住了。她看着那张象征着巨额财富的黑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五年前,她不顾一切地嫁给他,为了这份婚姻,她放弃了学业,放弃了梦想,甚至在这个冷漠的男人面前卑微到了尘埃里。她以为时间能融化坚冰,以为真心能换来真情,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累赘,一个用来应付家族联姻的工具。
“为什么……”诺筱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傅夜沉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和狠厉。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诺筱颖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眼神阴鸷:“诺筱颖,别自作多情。我娶你,是因为爷爷的命令,是因为傅家的利益。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带着‘污点’出身的女人,能攀上傅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别指望我会对你有任何额外的感情,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诺筱颖的心脏。她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碎裂,痛得无法呼吸。她记得五年前那个雨夜,她是如何满怀着希望走进傅家大门;记得这些年,她是如何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后方;记得自己生病时,他冷漠离去的背影。原来,所有的温情脉脉,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好……”诺筱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们就离婚吧。”
傅夜沉的动作顿住了。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诺筱颖,似乎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实性。片刻后,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离婚?诺筱颖,你还没资格提离婚。除非我傅夜沉点头,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傅家。安心养病,别想那些不该想的。”
说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看都没再看诺筱颖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厚重的房门重重关上,将所有的温暖与最后一点希望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疯狂。诺筱颖躺在床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浸湿了枕头。她伸手握住那张冰冷的黑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既然你视我为尘埃,那我就还你自由。
从这一刻起,那个卑微爱着傅夜沉的诺筱颖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心如止水、不再有任何期待的女人。
三天后,傅夜沉结束了漫长的海外出差,回到别墅。他原本以为会看到诺筱颖在门口等候,或者至少看到家里整洁如常的景象。然而,推开门,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大厅和满地的灰尘。
诺筱颖的房间门紧闭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件衣物都没有留下。床头柜上,放着那张黑卡,以及一张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上,签着她清秀却决绝的名字。
傅夜沉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抓起离婚协议书,匆匆扫了一眼,上面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只有干干净净的两个签名。
“诺筱颖!你给我滚出来!”傅夜沉怒吼着,冲遍整个别墅,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手机震动起来,是助理打来的电话。“傅总,诺小姐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并且……并且已经离开了本市。她留下了一封信。”
傅夜沉颤抖着手接过信,展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傅夜沉,还你自由,也还我自由。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问旧人长与短。”
看着这行字,傅夜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局面,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他站在空旷冰冷的别墅中央,听着窗外依旧轰鸣的雷声,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原来,失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