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县长牙刷偷了

清晨五点,雾岚县的街道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寂静中。老张头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了县府大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他佝偻着背,手里捏着那把用了三年的旧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着昨夜留下的落叶和尘土。他的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对于老张头来说,这份工作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是他在这座县城里存在的唯一证明。

然而今天,气氛有些不对劲。

老张头刚扫到台阶下,就看见县长办公室的那扇红木大门敞开着,门口围了一圈人。县办主任小赵正急得团团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停下手中的扫帚,眯起昏花的老眼向里望去。只见县长李明远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双手抱胸,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困惑。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明远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赵结结巴巴地回答:“县长,我……我真的不知道。昨晚保洁员已经打扫过了,东西都放在洗手间里。今早我去送茶水,发现……发现牙刷不见了。”

“不见了?”李明远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是说,我放在洗手间洗手台上的牙刷,无缘无故地消失了?还是说,有人故意把它偷走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敢接话。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县城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县长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而现在,他的牙刷不见了。这听起来荒诞可笑,但对于李明远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件生活用品的遗失,更是一种安全感的崩塌,甚至是一种挑衅。

老张头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小声嘟囔道:“也许是被风刮走了吧?”

话音未落,小赵立刻瞪了他一眼:“张伯,别胡说!那是玻璃杯,风怎么可能刮走?”

李明远却摆摆手,示意小赵不要计较。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老张头身上。“老张,你在这干了多久了?”

老张头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十……十多年了,县长。”

“十多年来,你见过谁偷东西吗?”

老张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咱们县府大院,规矩严,大家都安分守己。”

“那就奇怪了。”李明远喃喃自语,随即吩咐道,“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离开。我要查清楚,这把牙刷是怎么没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县府大院。原本平静的早晨被打破了,平日里井井有条的办公节奏变得混乱不堪。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暗中观察,有人则在心里暗自揣测着各种可能性。是竞争对手搞鬼?还是内部人员的不满发泄?亦或是某种恶作剧?

老张头被叫去问话时,心里七上八下。他老实巴交,平日里除了扫地就是喝茶,从未卷入过任何纷争。然而,当被问及昨晚是否看到可疑人员时,他却想起了一些细节。

“昨晚……大概十点左右,我收拾完垃圾,正准备回家。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老张头回忆着,眼神有些闪烁。

“什么动静?”李明远立刻追问。

“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声音很小,但我听得真切。”老张头挠了挠头,“我当时以为是老鼠,就没在意。”

“老鼠?”小赵嗤笑一声,“老张,你当这是荒郊野外?”

李明远却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老张,你再仔细想想,那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谁在洗手间附近徘徊?”

老张头努力回忆着,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那人似乎在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而是转身离开了。

“有!有个穿灰夹克的人!”老张头突然提高了声音,“他就站在洗手间门口,好像在听里面的动静,后来才走的。”

“灰夹克?”小赵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您记得那人的身高、体型或者有什么特征吗?”

老张头摇了摇头:“没看清脸,只记得那人走路有点瘸,左脚好像不太利索。”

李明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瘸子?咱们县里,谁走路是瘸的?”

这个问题抛出来,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大家都知道,县长李明远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议论他的身体状况,尤其是那些曾经与他有过节的人。而在县府大院里,真正走路一瘸一拐的,除了一个退休的老干事,再无旁人。

“赵主任,”李明远沉声道,“去查一下老干事的情况。另外,让保安科调取昨晚所有时段的监控录像,我要看到每一帧画面。”

随着指令的下达,整个大院再次忙碌起来。老张头被允许离开,但他心里却莫名地沉重起来。他望着县长办公室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这把牙刷的失踪,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背后隐藏着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在县城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人正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手里把玩着一把崭新的电动牙刷。他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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