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雨夜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与腥气,像极了这座城市光鲜亮丽表皮下腐烂的根基。林远坐在“云顶会所”顶层的VIP包厢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穿过落地窗外模糊的霓虹,落在对面那个身影上。
那人背对着他,正对着镜子整理妆容。镜中的女人穿着剪裁极尽奢华的黑色丝绒长裙,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连呼吸都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优雅。她是苏曼,圈内人称之为“冰山玫瑰”的女人,也是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而林远,一个专门处理娱乐圈“脏事”的私家侦探,此刻正等着听一个荒诞至极的委托。
“林先生,”苏曼终于转过身,声音冷冽如冰,“我要你查清楚,谁给我开了那个包。”
林远眉头微挑,并没有立刻接话。在这个圈子里,“开包”二字有着千层含义,可以是物理意义上的打开行李,也可以是更深层的“开脱罪名”或是“开启某种交易”。但苏曼接下来的话,让空气凝固了。
“三天前的私人晚宴,我丢失了一枚价值三千万的古董胸针。监控显示,只有一个人接触过我的皮包,那个人是当红女星范冰。但她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坚称那是误会,甚至反咬一口说我诬陷。更可笑的是,警方因为证据不足,连笔录都没做就放人走了。现在全网的通稿都在写‘苏曼嫉妒范冰’,我的代言合同正在解约中。”
林远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苏小姐,范冰现在是顶流,背后站着的是整个资本链条。你让我去查她,等于是在跟整个娱乐圈的潜规则宣战。你确定要这么做?而且,你所谓的‘开包’,究竟是指什么?”
苏曼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U盘,轻轻推过桌面。“这是我在晚宴结束后,在洗手间门口捡到的。里面有一段视频,不是监控,而是手机拍摄的。视频里,范冰确实在我的皮包里翻找东西,但她拿出来的,不是胸针,而是一个黑色的信封。信封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坐标。而我那枚胸针,就在信封旁边。”
林远拿起U盘,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他是个老手,太清楚这种局面的水有多深。范冰怎么会去翻一个竞争对手的包?除非那个信封里的东西,比胸针重要一万倍。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苏曼的杀猪盘。
“我需要见面。”林远收起U盘,站起身来,“不是在这里,而是在那个坐标对应的地方。”
坐标指向的是滨海市老城区的一家废弃电影院。那里曾是八十年代的名片,如今只剩下斑驳的墙皮和满地的碎玻璃。林远独自驱车前往,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倒计时。
推开生锈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大厅中央,一束昏黄的应急灯光打在舞台上方。林远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按在腰间的电击器上。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清脆,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林侦探,你果然来了。”
灯光骤亮,范冰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丢失的古董胸针。她今天没有穿那身黑丝绒,而是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艳丽得如同盛开的彼岸花。在她身后,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眼神阴鸷。
“苏曼让你来的?”范冰笑得花枝乱颤,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她真以为,只要找到这个,就能扳倒我?”
林远停下脚步,冷静地看着她:“胸针在你手里,说明你拿了。但你没走,是在等我,还是在等别人?”
范冰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阴冷:“你以为你在帮苏曼查案?不,林远,你是在帮我们清理垃圾。那个信封里装的,不是机密,而是苏曼父亲当年挪用公款的证据副本。苏曼想用它来威胁我背后的金主,但我截胡了。现在,这枚胸针是诱饵,而你是诱饵的守护者。”
林远心中一凛。原来,“开包”的真正含义,不是打开范冰的包,而是打开苏曼背后的秘密。范冰根本不在乎胸针,她在乎的是苏曼手里握着的把柄。而她故意在宴会上制造混乱,就是为了引出林远,引出这个专门处理秘密的人。
“所以,你让我来,是想让我替你把苏曼的把柄也‘开’出来?”林远冷笑。
“不,”范冰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舞台,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我是来给你两条路。第一,把苏曼给我的U盘交出来,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挥霍的钱,并且让你成为圈内最神秘的‘清道夫’。第二,”她指了指身后的两个男人,“你可以尝试反抗,然后成为今晚的第三个失踪人口。”
林远看着范冰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场游戏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又看了看手中的打火机。火焰在指尖跳跃,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
“范小姐,你犯了一个错误。”林远轻声说道。
“哦?”范冰挑眉。
“你低估了‘谁给范冰冰开的包’这句话的重量。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什么是永远干净的。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但实际上,你只是另一个被操控的玩偶。而我的任务,从来不是站队,而是揭开盖子。”
林远猛地按下打火机,火焰瞬间点燃了他另一只手中早就准备好的信号发射器。大厅外的警笛声骤然响起,尖锐而急促,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范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猛地回头看向那两个男人,却发现他们已经被赶到的特警制服在地。原来,林远从踏入废弃电影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位置发给了警方。
“你……”范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林远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是我给你的包,也不是你开的包。是法律,给这个肮脏的圈子,开了一个包。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法官会说了算。”
他转身走向出口,身后的范冰瘫软在地,那枚昂贵的古董胸针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这个虚幻梦境破碎的声音。雨还在下,但林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