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风刚吹绿了柳梢,镇国王府的后花园里却早已是一团糟。
原本精心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君子兰,此刻被踩得东倒西歪,花瓣散落一地,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而在花园中央,一身红衣似火的苏婉儿正骑在一匹受惊的小马驹背上,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桂花糕,笑得前仰后合。
“王爷!王爷快来看呀!这马儿通人性,竟知道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苏婉儿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欠揍的得意。
不远处,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负手而立,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他便是这镇国王府的主人,当朝最年轻的摄政王,萧墨寒。此刻,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死死盯着背上的女人,嘴角微微抽搐,仿佛在忍耐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怒火。
“苏婉儿,”萧墨寒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这王府的地契,明日便会易主。”
苏婉儿听到“地契”二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她拍了拍马屁股,示意小厮赶紧将马牵走,然后轻巧地跳下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萧墨寒面前。
“王爷言重了,臣妾不过是见这马儿可怜,想教它认认主罢了。”苏婉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真,“再说了,这花园的君子兰开得正好,臣妾只是想让它们沐浴一下春风,顺便……嗯,顺便给王爷看看臣妾的马术进步神速。”
萧墨寒冷哼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逃避他的视线。“进步神速?昨晚是谁在御花园里追着一只蝴蝶跑,差点摔进荷花池里的?若不是本王及时出手,你此刻恐怕已经是湿漉漉的落汤鸡了。”
提到昨晚的事,苏婉儿脸颊微红,但嘴上却不肯服软:“那是意外!再说了,蝴蝶那么美,臣妾怎能视而不见?王爷若是心疼,不如今晚陪臣妾去放风筝?听说东郊的风筝最好放。”
萧墨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娶苏婉儿为妻,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也是最正确的决定。错误在于,这位王妃实在太过调皮捣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把他那清静雅致的王府折腾得鸡飞狗跳。正确在于,自从有了她,他那原本死寂如灰的心,竟也开始有了些许波澜。
“放风筝?”萧墨寒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好啊。不过,若你输了,便罚你抄写《女诫》一百遍。”
苏婉儿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起来:“若是我赢了呢?”
“若你赢了,”萧墨寒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本王便答应你,去江南看一次真正的烟雨江南,不再管那些烦心的朝政。”
苏婉儿心动了。她最向往的就是江南的温婉与宁静,而不是这京城里永无止境的权谋争斗。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好!一言为定!”
然而,她并不知道,萧墨寒早就在风筝的线轴上做了手脚。
次日,东郊草地,阳光明媚。
苏婉儿站在风口,手里牵着风筝线,看着那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风筝缓缓升空,心中满是欢喜。她回头看向萧墨寒,得意地扬起下巴:“王爷,你看,我说我能赢吧?”
萧墨寒站在她身后,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飞扬的发丝,淡淡道:“别高兴太早。”
话音未落,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吹过。苏婉儿手中的风筝线突然绷直,紧接着,“啪”的一声,线断了。那只蝴蝶风筝在空中打了个转,径直向远处的山坡飞去。
“我的风筝!”苏婉儿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苏婉儿,回来!”萧墨寒厉声喝道,却见那身影已经冲入了茂密的树林中。
他心中一紧,连忙追了过去。树林里树木丛生,路径复杂,苏婉儿的身影忽隐忽现。萧墨寒跑得气喘吁吁,心中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怕她受伤,怕她迷路,更怕她……离开。
终于,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他看到了苏婉儿。她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只断线的风筝,眼泪汪汪地看着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王爷,”苏婉儿抬起头,脸上沾着泥土,却笑得灿烂,“你看,这兔子好可怜,它的腿好像断了。”
萧墨寒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疼。他走上前,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泥土,语气难得温柔:“下次,别跑这么急。”
苏婉儿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红。她站起身,扑进萧墨寒怀里,声音闷闷的:“王爷,其实……我故意让风筝飞走的。”
萧墨寒身体一僵:“为何?”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追我。”苏婉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毕竟,王爷平时太忙,都不怎么陪我。我想让你知道,我是很重要的。”
萧墨寒沉默片刻,随即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傻瓜,”他低声说道,“你从来都不需要证明什么。在这王府,乃至这天下,你都是本王唯一在乎的人。”
苏婉儿笑了,笑得比春风还要灿烂。她知道,这场调皮的游戏,她赢了。不仅赢得了风筝,更赢得了他的心。
从今往后,镇国王府的日子,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但萧墨寒想,这样的热闹,似乎也不错。毕竟,有个调皮王妃好难缠,却也真好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