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宁王府的花园小径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却掩盖不住那股即将爆发的火药味。苏小婉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一只刚捕到的蚂蚱,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正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木簪,看起来人畜无害,宛如邻家刚及笄的少女,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她是这王府里最温顺乖巧的那位。
然而,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副乖巧的皮囊下,藏着一颗不安分的心。
“王妃,您这是又要干什么?”身后的丫鬟青禾忧心忡忡地拽了拽苏小婉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王爷马上要回来了,若是被王爷发现您又把书房里的墨汁换成了红墨水,您又要被罚跪祠堂了。”
苏小婉头也不回,手指灵活地将蚂蚱藏入袖中,轻笑道:“青禾,你太小看我了。这次可是为了王爷好。你看那书房里的文房四宝,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王爷整日伏案处理公务,若是眼睛看坏了,本王妃这心里可过意不去。这红墨水看似危险,实则是为了提醒他注意用眼过度。”
青禾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借口也太牵强了。自家王爷那是什么人物?那是镇国大将军,战场上杀伐果断,回府后虽然看似温和,但眼神锐利如鹰。王妃这般调皮捣蛋,若是真被发现了,恐怕就不是罚跪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小婉耳朵一动,立刻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脸上那抹狡黠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端庄淑女的模样。她转身看向花园入口,只见一身玄色劲装的萧景渊正缓步走来。他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一双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常年征战留下的冷冽,但此刻看向苏小婉时,那冷意却消散了不少。
“王妃,今日天气不错,怎么不出去走走?”萧景渊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苏小婉盈盈一礼,姿态优雅:“王爷回来了。妾身正想着等王爷回来,一同去后山赏花呢。”
萧景渊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然而,苏小婉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袖口处停留了一瞬。她心中暗叫不好,那只蚂蚱还在袖子里扑腾呢!
“王爷,妾身……妾身刚才在后院抓蝴蝶,不小心沾了些泥土。”苏小婉面不改色地撒谎,试图转移话题。
萧景渊挑了挑眉,并没有拆穿她,而是淡淡地说道:“蝴蝶?这季节蝴蝶可不多见。王妃还是小心些,莫要着了凉。”
两人并肩向书房走去。一路上,苏小婉心中忐忑不安,她偷偷用余光观察着萧景渊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然而,萧景渊始终神色平静,仿佛真的相信了她抓蝴蝶的说辞。直到进了书房,萧景渊径直走向书桌,拿起一支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苏小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那支笔里真的是红墨水,那可就麻烦了。
然而,萧景渊只是随意地写了几个字,便放下了笔。他转过身,看着苏小婉紧张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王妃似乎很担心本王?”
苏小婉强装镇定,耸了耸肩:“妾身只是担心王爷写错了字,传出去让人笑话宁王府连个墨汁都准备不好。”
萧景渊轻笑一声,突然凑近她,低声道:“王妃若是真的担心,不如帮本王研墨?”
苏小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走到书桌前,拿起墨锭,开始研磨。动作轻柔而均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架上的那些书籍。她注意到,萧景渊的书桌旁,放着一本《女子戒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王爷,您在看这个?”苏小婉故意拿起那本书,晃了晃。
萧景渊脸色微变,伸手欲夺,却被苏小婉灵巧地避开。她抱着书,笑得花枝乱颤:“王爷,您堂堂镇国大将军,怎么还看这种东西?莫非是想约束妾身?”
“苏小婉,把书放下。”萧景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
苏小婉不仅没放下,反而翻开了书,大声念道:“‘女子无才便是德……’王爷,这话您也信?妾身觉得,女子有才,方能治国齐家嘛。”
萧景渊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两人距离极近,苏小婉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挑衅:“王爷,您打算如何处置妾身?”
萧景渊凝视着她,眼中的冷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纵容。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处置?本王若是处置了你,这宁王府岂不是少了几分乐趣?”
苏小婉得意地扬起下巴:“就知道王爷舍不得。”
就在这时,袖子里的蚂蚱突然跳了出来,扑腾着翅膀飞到了萧景渊的鼻尖上。苏小婉愣住,随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萧景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逗乐了,他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蚂蚱,又看了看笑得前仰后合的苏小婉,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他低声说道,伸手将那本书放回书架,然后牵起苏小婉的手,“走吧,陪本王去后山赏花。不过,下次再敢恶作剧,本王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苏小婉笑着摇摇头,任由他牵着走出书房。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她知道,这样的日子,虽然充满波折和欢笑,却是她最珍惜的时光。在这个王府里,她不再是那个被束缚的傀儡王妃,而是萧景渊心中最特别的存在。调皮也好,捣蛋也罢,只要能在他的身边,她便觉得幸福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