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弹窗广告，指尖在鼠标滚轮上悬停了半秒。那是一则极其低俗且充满诱惑力的横幅广告，标题赫然写着《豆奶视频在线高清免费观看》，配图的色彩饱和度被调到了极致，透着一种廉价的艳俗感。作为一名在这个内卷严重的互联网大厂里苟延残喘的产品经理，林远已经连续加班了七十二个小时。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像是一台过热的老旧服务器，随时可能宕机。
“免费？高清？”林远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免费往往是最昂贵的陷阱，而高清则往往是虚假的承诺。他本想直接关掉网页，继续修改那份改了第八版的PPT，但鬼使神差地，他的鼠标指针还是移到了那个链接上。或许是因为极度的疲惫让理智下线，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对某种刺激的本能渴望，他点击了。
屏幕黑了一瞬，随即弹出一个简陋至极的黑色界面，中间只有一个巨大的播放按钮，周围环绕着诡异的红色光晕。没有广告，没有跳转，也没有病毒扫描的提示。林远皱了皱眉，作为一名资深网民，他本能地警惕这种过于“纯净”的体验。他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的同事都戴着降噪耳机，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并没有立刻出现视频画面，而是开始加载一个进度条。那进度条走得异常缓慢，像是在积蓄某种能量。林远注意到，随着加载的进行，办公室里的灯光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空调的轰鸣声也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嗡嗡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
“奇怪……”林远刚想移动鼠标关闭窗口，却发现鼠标指针失灵了。他用力甩了甩手，再次尝试点击，依然毫无反应。此时，屏幕中央终于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不是他预想中的色情视频，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电影片段。画面中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座破旧的老式居民楼。镜头缓缓推进，穿过生锈的铁门，来到三楼的一扇窗前。窗户里透出一盏昏黄的灯光，灯光下坐着一个背对着镜头的人影，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个人影的背影，那种微微佝偻的姿态，甚至那件熟悉的灰色睡衣，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是他自己。不，不可能。他现在的姿势明明是正对着电脑屏幕，背部挺直。
画面中的“林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得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手机，也不是文件，而是一个白色的塑料杯，杯子里盛满了乳白色的液体。
“豆奶……”林远喃喃自语，喉咙里涌上一股苦涩的味道。
突然，视频里的“林远”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那笑容僵硬而诡异，仿佛皮肉被无形的线拉扯着。他举起手中的杯子，做出了一个敬酒的动作，然后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随着液体咽下的动作，视频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周围的雾气瞬间变得浓稠，仿佛要冲破屏幕吞噬过来。
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想要站起身逃离这个座位，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样动弹不得。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办公室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同事们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是被水浸湿的水彩画，颜色相互交融，最终汇聚成一片令人作呕的灰白。
“这是……幻觉？”林远试图用理智来解释这一切，但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的口中真的弥漫开了一股浓烈的豆腥味。那股味道并不新鲜，反而带着一丝发酵后的酸腐气息，直冲脑门。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但画面已经不再是那个老式居民楼，而是变成了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地下室里堆满了无数个白色的塑料桶，每个桶上都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林远颤抖着目光扫过那些标签，心脏几乎停止跳动。那些名字，都是他的同事，他的上司，甚至包括他远在老家的父母。
而在这些桶的中央，站着那个视频里的“林远”。他转过身，这一次，他的脸正对着镜头。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裂开到耳根的嘴，嘴里不断地吐出白色的泡沫，那些泡沫汇聚成一行行字，浮现在半空中。
林远眯起眼睛，艰难地辨认着那些字。
“你看了。”
“你喝了。”
“现在，轮到你了。”
随着最后一行字浮现，视频画面戛然而止。屏幕重新变回了一片漆黑，倒映出林远自己惊恐万状的脸。
办公室里的灯光恢复正常，空调的轰鸣声重新传入耳中。同事们的敲击键盘声依旧此起彼伏，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林远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衬衫。他颤抖着手，想要关掉浏览器，却发现电脑已经彻底死机，无论怎么按电源键都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在黑暗中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他惨白的脸。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
“味道怎么样？”
林远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办公室依旧繁忙，但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每一个同事的桌面上，都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杯，杯中盛满了乳白色的液体，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手中也握着一个杯子。杯中的液体微微晃动，倒映出他扭曲的笑容。他想扔掉它，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松开了杯盖。那股熟悉的、发酵后的豆腥味，再次充斥了他的鼻腔，这一次，更加浓郁，更加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