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城市最高处的豪宅彻底淹没。黎浅蜷缩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丝绸衬衫,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早已泛黄的旧相册。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她的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就在半小时前,那个男人用最冰冷的语气告诉她,这场名义上的婚姻结束了。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只有冷冰冰的一纸协议,和那句“好聚好散”。
门铃突兀地响起,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黎浅猛地抬头,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她颤抖着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走向玄关。透过猫眼,她看到的不是快递员,也不是保姆,而是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霍廷深。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挺拔的肩背。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水渍。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眸,此刻却透着令人心惊的戾气与慌乱。黎浅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拧开了门锁。
“霍廷深?”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霍廷深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跨过门槛,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外面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他一把扣住黎浅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眼神死死地盯着她红肿的眼眶,声音低沉而压抑:“谁准你哭的?”
黎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试图挣脱他的手:“霍总,协议已经签了,我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您这样半夜冒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太不符合您的作风了?”
“结束?”霍廷深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自嘲。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黎浅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强烈的侵略性,“黎浅,你是不是忘了,霍家的规矩,只有我休妻,没有你离婚。”
黎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可是……你刚才明明说……”
“我说什么?”霍廷深打断她,另一只手抬起,粗暴却又克制地抹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指腹粗糙的触感让黎浅浑身一颤,“我霍廷深说过的话,从来不会收回。刚才那些话,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反应。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信了。”
黎浅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着她。她抬起头,对上霍廷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她看不懂。有愤怒,有委屈,更有深藏不露的深情。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廷深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一把将黎浅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客厅。黎浅惊呼一声,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襟。被他放在沙发上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霍廷深单膝跪在沙发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禁锢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黎浅,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这场联姻吗?”霍廷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黎浅怔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霍廷深高冷无情,视感情为累赘。他从未对她说过半句情话,甚至在她生病发烧时,也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自己吃药”,然后转身离开。
“因为七年前,在那个雨夜,是你救了我。”霍廷深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往事,“那时候的我,是个人人喊打的废物。只有你,不顾一切地把我带回家,守了我三天三夜。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这辈子,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黎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七年前?那个雨夜?她依稀记得自己确实救过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是霍廷深。
“后来你消失了,我找了你整整七年。”霍廷深睁开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知道你回国了,我知道你就要嫁给别人了。黎浅,你以为我会让你嫁给任何人吗?做梦!”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黎浅的唇。这个吻充满了惩罚意味,牙齿磕碰间,黎浅感到一阵刺痛,却又在那疼痛中尝到了一丝甜腻。她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掠夺。
许久,霍廷深才松开她,看着黎浅迷离的双眼和红肿的嘴唇,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黎浅的脸颊,声音低柔得如同大提琴的旋律:“黎浅,别离开我。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黎浅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强势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般乞求着自己的爱。她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原来,他的冷漠只是保护色,他的豪横只是表达方式。在这个看似冰冷的躯壳下,藏着一颗炽热如火的心。
“霍廷深,”黎浅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无奈,却又藏着深深的眷恋,“你是个疯子。”
霍廷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声笑道:“是啊,我是疯子,而且只对你疯。”
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小,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屋内相拥的两道身影。黎浅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那一刻,她明白,这场豪横的宠爱,她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而霍廷深的爱,正如这暴雨后的烈火,一旦点燃,便再也无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