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座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彻底撕裂。
林婉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传来的刺痛感让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毫无血色。身上的真丝睡裙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勾勒出她颤抖的轮廓。她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空洞如死灰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的男人。
顾延州,这个城市里最权势滔天的男人,此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她。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烟雾缭绕间,那张冷峻如冰雕般的脸庞显得格外漠然。
“说话。”顾延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缓缓划过林婉紧绷的神经。
林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顾……顾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那笔钱去了哪里。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醒来就在医院,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顾延州猛地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令人窒息的怒火与怀疑,“林婉,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顾氏集团三千万的资金缺口,监控显示是你最后一次进入财务总监办公室。除了你,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林婉浑身一颤,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当然想不起来,从三个月前那场车祸开始,她的记忆就支离破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撕扯过。医生说她患上了罕见的创伤性失忆症,且伴有严重的情感解离。可在这个男人眼里,她只是一个处心积虑想要窃取商业机密、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女人。
“我真的没有……”林婉试图解释,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够了。”顾延州烦躁地掐灭了雪茄,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嘲弄,“林婉,收起你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契约,你拿了顾家的钱,受了顾家的庇护,现在想反悔?晚了。”
他弯下腰,单手捏住林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指尖的力度极大,捏得她生疼,却换来她更加无助的眼神。
“既然你记不起那笔钱的下落,那就用别的方式补偿。”顾延州的声音冷得掉渣,“从今天起,你搬去地下室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别墅半步。手机、电脑全部上交。直到你交出那三千万,或者……找到那个真正的小偷为止。”
林婉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心动过的男人,如今却陌生得像个恶魔。地下室?那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吗?在他眼里,她竟然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
“顾延州,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林婉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最后一丝倔强,“我是你的妻子!”
“妻子?”顾延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林婉,别太自作多情。在合同结束之前,你只是我的所有物。一个失去了记忆、失去了价值、甚至可能失去了灵魂的所有物。”
说完,他松开手,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碰触到了什么脏东西。他转身走向楼梯,背影决绝而冷漠,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来人,把她带下去。”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从阴影中走出,粗暴地架起林婉。林婉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哭喊,只是那样静静地注视着顾延州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
当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地下室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霉味。林婉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敢记得。
那场车祸的真相,那三千万资金的流向,还有那个在雨夜中将她推下车、导致她失去记忆的男人,究竟是谁?她隐约感觉到,顾延州知道些什么,他在隐瞒,也在试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如同她此刻混乱不堪的内心。林婉从怀中摸出一张被揉皱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笑脸,那是她车祸前唯一的记忆碎片。女孩手里拿着一把钥匙,背后是一扇写着“顾氏地下金库”的门。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刺痛着她的神经。
原来,她不是失忆,她是选择了遗忘。
因为记忆深处藏着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背叛。而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或许并不是她的爱人,而是她命运中最大的劫数。
林婉将照片紧紧贴在胸口,眼神逐渐从绝望转为坚定。既然顾延州想要玩这场游戏,那她就陪他玩到底。哪怕是在这黑暗的地下室,她也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撕开这层虚伪的契约,揭开豪门背后血淋淋的真相。
雨夜漫长,但黎明终将到来。只是那时的林婉,是否还能认出那个深爱她的顾延州,或者,她是否还会爱他?
这一切,都在这冰冷的黑暗中,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