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彻底吞没。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影斑驳地投射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外清冷孤寂。
林婉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传来的刺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却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寒意。她身上那件原本精致的真丝睡裙此刻已沾满了酒渍和泥点,凌乱地贴在身上,像是一朵在风雨中凋零的白花。面前站着的男人,是京圈里人人敬畏、人人仰望的顾氏集团总裁,也是她的丈夫——顾延之。
此刻,顾延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令人窒息的冷漠。他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刚才那场争吵留下的硝烟气息。
“林婉,你究竟想怎么样?”顾延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宁愿毁掉我们顾家十年的声誉?还是说,在你眼里,顾延之这三个字,早已不重要了?”
林婉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角却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她缓缓从地上站起,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颤抖,但她依然挺直了脊背,倔强地迎上那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顾延之,你问我想怎么样?这十年来,我林婉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嫁给了你,做了顾家这个‘金丝雀’。”
十年前,她是才华横溢的设计师,他是意气风发的顾家大少。一场意外,一场联姻,将她牢牢困在了这座华丽的牢笼里。顾延之给了她无尽的财富和尊荣,却也剥夺了她所有的自由和尊严。他爱的是林家的权势,她恨的是顾延之的无情。而今天,她为了保护那个曾在她最绝望时给她一丝温暖的男人——那个被她视为弟弟的助理,不惜在顾延之的寿宴上揭开了顾氏集团洗钱的秘密一角。
“金丝雀?”顾延之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尖上,“你以为你是什么?林家的弃子,还是那个男人的救命恩人?林婉,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的牺牲能感动谁?在这个圈子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他猛地伸手,捏住林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以为你在帮他?你只是在帮我处理一个麻烦。那个助理,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你做得很好,至少,你还没彻底愚蠢到无可救药。”
林婉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已经死了。”顾延之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映照着那张俊美却残忍的脸,“林婉,这就是你试图挑战我的下场。记住,你是我的妻子,是你顾延之一个人的禁妻。你想逃?你想背叛?那你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顾延之,你疯了!”林婉尖叫着,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只能瘫软在他怀里。
“我是疯了。”顾延之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语气却冰冷如铁,“从你爱上别人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但没关系,我会把你关在这里,直到你忘记那个人的存在,直到你眼里只剩下我。”
他一把将林婉抱起,大步走向楼梯。林婉在他怀里挣扎,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他昂贵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她看着窗外肆虐的暴雨,心中一片死灰。
别墅的地下室,是顾延之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那里没有窗户,只有柔和的灯光和舒适的一切,唯独没有自由。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林婉蜷缩在柔软的床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瑟瑟发抖。她想起了十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顾延之在花园里向她求婚,眼中满是深情。那时她以为,那是爱情的开始。如今她才明白,那只是牢笼的开启。
她是一个禁妻,被禁锢在豪门深处,被爱恨交织的锁链牢牢捆绑。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反抗,都逃不出顾延之掌心。而那个曾经给过她温暖的人,已经永远消失在了这个雨夜。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林婉绝望的脸庞。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将永远留在这座华丽的坟墓里,成为顾延之手中最珍贵的藏品,最痛苦的囚徒。
雨,还在下。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