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江城的暴雨如注,雷声在厚重的落地窗外炸裂,却震不醒主卧里那个背对着我、对手机屏幕发光的男人。
陆宴臣,陆氏集团掌权人,江城令人闻风丧胆的薄情总裁。也是我名存实亡的丈夫。
我坐在床沿,看着手里那份刚出来的体检报告,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医生那句“早期,但需立即停止情绪波动并配合治疗”还在耳边回响,而我的情绪,大半都源于眼前这个名叫陆宴臣的男人。
结婚三年,我们像两条平行线,偶尔交汇也是因为家族联姻的场合。他忙,忙着扩张版图,忙着在名利场厮杀;我闲,闲得像个金丝雀,养花、品茶、在空旷的大宅里数日子。所有人都说我是陆宴臣养在笼子里的观赏鸟,安逸却脆弱。只有我知道,这笼子锁住的不是身体,而是我逐渐枯竭的生命力。
我轻轻放下报告,起身走向浴室。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有着常年失眠留下的青黑。曾经那个眼里有光、会为了陆宴臣一句随口夸赞而开心半天的女孩,早就死在了无数个他晚归的深夜里。
“姜晚,早点睡。”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甚至没有抬眼。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看向他。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没有愧疚,没有探究,只有一贯的漠然。
“陆宴臣,我们离婚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陆宴臣终于抬起头,眉头微蹙,像是在听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他放下手机,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姜晚,这种玩笑不好笑。你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陆家不会允许,我也不会。”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三年,我尽力扮演了一个合格妻子该有的角色,不吵不闹,不逾矩。但现在,我不想演了。我的身体撑不住了,我的心也累了。陆总,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陆宴臣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他走近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姜晚,你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还是觉得外面有了别的依靠,想借此上位?我告诉你,无论你有什么手段,在这个家里,你只能是陆太太。”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好歹的叛徒。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眷恋,彻底熄灭。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痛苦、我的健康、我的尊严,都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闹剧,或者是一种需要被镇压的叛逆。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陆宴臣,你错了。我不是在闹,我是在告别。”我挣脱他的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塞进他怀里,“这是财产分割协议,我净身出户,只要孩子和自由。如果你不同意,明天一早,我会让律师起诉。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搬出去。陆总,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看他震惊而错愕的表情,转身走进衣帽间。
我没有收拾贵重物品,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个装体检报告的袋子。走出主卧时,陆宴臣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的协议书被他捏得皱皱巴巴。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床边,拿起手机继续处理工作。
那种熟悉的、被无视的感觉再次袭来,却不再让我心痛,只觉得解脱。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我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陆家庄园的大门。保镖试图阻拦,却被我坚定的眼神劝退。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身上,温暖而真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宴臣发来的短信:“姜晚,你后悔了就来找我。陆家的门槛,你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然后,按下删除键,拉黑号码。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不再是陆宴臣名正言顺却无人问津的妻子。我是姜晚,一个即将重新开始的女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租了一间带小院的老房子,种满了向日葵和薄荷。我不再关心陆氏集团的股价,不再打听陆宴臣的行踪,不再等待他的晚餐。我开始学习插花,参加读书会,甚至去社区做志愿者。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是最冷酷的旁观者。
一个月后,我在书店偶遇了前夫哥的前秘书。对方看着我容光焕发的样子,惊讶地问:“姜小姐,陆总最近一直在找你,听说他把公司事务都推了,就在你家附近徘徊。你真的不回去?”
我翻开手中的书,淡淡一笑:“告诉他,姜晚已经戒掉了陆宴臣。至于他怎么想,与我无关。”
走出书店,阳光正好。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我知道,这场名为婚姻的博弈,我终于赢了。不是赢过了陆宴臣,而是赢回了我自己。
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过,车窗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我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向那个属于我、也完全属于我的新世界。
薄情总裁又如何?闲妻也有春天。这一次,我的春天,只为自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