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女胖娘娘

大周朝建和年间,京城流传着一句顺口溜:“宁遇阎罗王,莫遇胖娘娘。”这胖娘娘并非真有其人,而是指当朝最受宠的镇北王妃——柳如烟。

此刻,柳如烟正端坐在铺满金丝软垫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碗,碗里盛着的并非什么珍馐美味,而是满满一碗刚熬好的燕窝。她身量丰腴,脸颊圆润如满月,一双凤眼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慵懒与骄横。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个个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位煞星。

“王妃,这燕窝里加了千年灵芝,是大内御膳房特意为您炖制的,补身子极好的。”管事太监王德全赔着笑脸,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柳如烟眼皮都没抬,只是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窝,发出细微的碰撞声。突然,她手腕一抖,那碗金贵的燕窝稳稳当当地扣在了王德全那顶绣着金线的官帽上。

“太淡了。”她打了个饱嗝,声音娇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妃要的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带着玫瑰清香的燕窝。这种寡淡无味的东西,也配端到本王妃面前?来人,把王德全拖下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王德全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在镇北王府,柳如烟的话就是圣旨,甚至比圣旨还管用。

柳如烟随手抓起案几上的一串南海珍珠项链,那项链上的珍珠颗颗饱满,价值连城。她漫不经心地抛向空中,又伸手接住,发出清脆的声响。“钱?钱就是用来花的。若是守着金山饿肚子,那和守着一堆废石有何区别?传令下去,明日开仓放粮,不是放给百姓,是放给府里的戏班子和厨子。告诉那些厨子,以后做菜若是不放三斤黄油炸丸子,就卷铺盖走人。”

周围的宫女们面面相觑,心中虽有不忍,却无人敢言。她们知道,这位王妃虽然败家,但镇北王萧寒对她却是言听计从。萧寒常年驻守边关,柳如烟便在这京城里肆意挥霍,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奢华都揽入怀中。

然而,无人知晓,柳如烟的疯狂挥霍背后,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三年前,镇北军被奸臣陷害,全军覆没,萧寒被朝廷以通敌叛国罪下狱,家产充公。柳如烟本可以远走高飞,或者找个靠山重新嫁人。但她选择了留下,选择了背负“败家女”的骂名,在京城里大肆挥霍萧家仅存的一点余财。

世人皆笑柳如烟愚蠢,笑她为了一个死人败光家产,落得个泼妇骂名。只有柳如烟自己知道,她每一笔看似荒诞的开销,都在为萧寒铺路。

那些送给戏班子的金银,实则是在资助戏班子里隐藏的江湖侠士;那些扔掉的旧物,里面夹着送往边关的情报;甚至她故意表现出的骄横跋扈,也是为了吸引朝中主和派的注意,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为镇北王府已经彻底垮台,不再构成威胁。

“王妃,外头来了个卖唱的姑娘,说是有首新歌要唱给您听。”一个小丫鬟怯生生地走进来,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柳如烟眉头一皱,正欲发怒,却见那丫鬟身后跟着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子。那女子面容清秀,眼神却清澈坚定,手中抱着一把破旧的二胡。

“唱什么歌?”柳如烟冷冷问道。

女子不卑不亢,微微福身:“唱的是《破阵子》。”

柳如烟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破阵子》,正是萧寒生前最爱听的一首曲子。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若是唱得不好,本王妃可是要杀人的。”

女子拉响了琴弦,悠扬而悲壮的旋律瞬间填满了整个大殿。那琴声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又夹杂着无尽的苍凉与思念。柳如烟听着那熟悉的旋律,眼眶微红,心中那股压抑了三年的悲痛与思念如潮水般涌来。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珍珠项链,指节泛白。这曲子,真的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来了?

曲终,余音绕梁。女子抬起头,目光与柳如烟交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柳如烟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唱得不错。”柳如烟随手抓起案几上的一只玉镯,扔给那女子,“赏你的。记住,以后每日子时,来这儿给本王妃唱这首歌。”

女子接过玉镯,深深一拜,转身离去。柳如烟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看来,这京城的水,又要浑了。”她低声自语,随即拿起旁边的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却烧不尽她心中的火焰。她知道,萧寒还活着,而且正在暗中积蓄力量。而她,这个“败家女”,也要继续演好这出戏,直到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奸佞小人,一个个揪出来,撕碎!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柳如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她的背影依旧丰腴华丽,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与决绝。

在这看似荒唐败家的背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也是一段等待归人的漫长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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