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永宁侯府的后院，今日格外热闹。

不是有什么喜庆宴席，而是主母王氏正站在庭院中央，手里攥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对着面前那位满脸横肉的管家冷笑。那玉佩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足以买下京城东市大半铺子。

“王管家，你告诉本夫人，这玉佩究竟是怎么回事？”苏清婉一身绯色襦裙，斜倚在旁边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杯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昨日才进库房的新货，今日就成了你私库里的‘赠品’？”

王管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明鉴！老奴冤枉啊！这是二少爷昨日去见那位新来的苏姑娘时，顺手……顺手带回来的，说是赔罪礼……”

“赔罪礼？”苏清婉终于抬起头，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扫过王管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夫君昨夜还在府中用膳，何时去了外头？王管家，你这谎话编得，连自己都信了吧？”

王管家浑身颤抖，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月白长衫、面容俊秀却带着几分怯意的少年走了进来，正是侯府二少爷苏明轩。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朴素却难掩灵气的少女，正是京城新晋的才女，林家大小姐林婉儿。

“二嫂，你误会了。”苏明轩急忙上前，眼神飘忽不定，“小妹与林姑娘偶遇，聊得投机，一时高兴，便送了这玉佩作为见面礼。王管家也是忠心，怕我惹事，这才……”

“忠心？”苏清婉轻笑一声，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苏明轩，“你苏明轩自从娶了林姑娘这个义妹后，可是越来越‘忠心’了。不仅拿侯府的钱去养外室，还学会了指鹿为马，倒打一耙了？”

林婉儿脸色一白，咬了咬唇，眼眶微红：“姐姐，你为何总是这般咄咄逼人？明轩哥哥只是好心，我不过是想要这块玉佩配我的项链，他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苏清婉猛地一拍扶手，茶杯盖震得叮当作响，“苏明轩，你当我是瞎子吗？昨日你偷偷将府中三百两黄金送往城西的‘醉仙楼’，如今又拿侯府祖传的宝物去讨好别的女人。你这‘糊涂’，倒是糊涂得挺精准啊！”

苏明轩脸色骤变，羞恼成怒：“你胡说什么！那是……那是为了家族颜面！林姑娘身份尊贵，若是让她受了委屈，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侯府势利？”

“呵，势利？”苏清婉冷笑，“我苏家世代忠良，从不屑于这种狐假虎威的手段。倒是你，身为侯府少爷，不去考取功名，不务正业，整日里流连烟花之地，如今还要把侯府的家底掏空去养小白脸……哦不，养白月光。你娘亲若是知道，怕是要气活过来！”

提到母亲，苏明轩的气势弱了几分，但随即又硬着头皮说道：“母亲常年吃斋念佛，不想见她心烦。姐姐，你身为嫂嫂，不该如此苛责。这玉佩既是送给林姑娘的，便是她的了。你若想要，拿钱来买！”

苏清婉闻言，反而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拿钱买？好，好一个拿钱买。”她拍手叫好，“王管家，去库房把账本拿来。我要看看，这侯府的家底，究竟被你们蛀空了多少。”

王管家面露难色：“夫人，这……”

“怎么？不敢？”苏清婉眼神一凛。

王管家不敢违抗，只得颤巍巍地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苏清婉接过账册，随手翻了翻，指尖在几页上停住，朗声道：“永昌三年三月，二少爷支取银两五十两，用于‘赏赐’青楼花魁；五月，支取三百两，购买西域奇珍，据王管家所言，是送给林姑娘的‘定情信物’；七月，支取二百两，修缮城西别院……”

她每念一笔，苏明轩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整个庭院鸦雀无声，连风声似乎都静止了。

“共计亏空，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玉石珠宝若干。”苏清婉合上账册，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苏明轩和林婉儿，“这两人，一个是侯府血脉，一个是侯府未来的儿媳妇（虽然只是义妹），却联手掏空家产，败坏门风。这笔账，该怎么算？”

苏明轩瘫软在地，林婉儿吓得掩面哭泣。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贤弟，嫂嫂说得极是！这败家之举，若是不加惩戒，侯府日后何以立足？”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锦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正是侯府老爷，也是苏清婉的公公，苏震天。

苏清婉起身行礼，脸上却无半分惧色：“父亲大人，儿媳只是在清理门户，以免家门不幸。”

苏震天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那两个不成器的子女，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沉声道：“清婉，你说得对。这侯府，不能就这样败下去。明轩，婉儿，你们好自为之。从今日起，侯府财政，由清婉全权接管。”

苏明轩大惊：“父亲！不可！嫂嫂她……”

“她如何？”苏震天怒喝一声，“她虽看似挥霍，实则心中有数。而你，连自家账目都管不好，还妄想掌管侯府？给我跪下，抄写《女诫》百遍，思过三月！”

苏清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这场关于“败家”的戏码，才刚刚开始。而她，要做的，就是让那些以为她只会花钱的蠢货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败家”艺术——把他们的算计，统统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