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后院,月色如水,透过斑驳的竹影洒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清冷。然而,在这清冷的月色下,却有一处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浓郁的酱香,夹杂着刚出锅的蟹粉小笼包那鲜甜的气息,霸道地钻进每一个角落,勾得人魂牵梦绕。
柳依依正坐在圆桌旁,手里捏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笼包,眼神却有些飘忽。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原本宽松的款式如今已被撑得紧绷绷的,腰带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佳肴,她咽了咽口水,腹中那股熟悉的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夫人,您今日这顿吃得有些多了。”管家老张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叠账本,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老爷吩咐了,为了您的身子着想,晚间需得清淡些。这蟹粉小笼,您方才已经吃了十二个,若是再吃,怕是又要积食难消。”
柳依依闻言,动作顿了顿,那双圆润如杏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十二个?她怎么觉得自己才吃了七八个呢?脑海中关于食物的记忆总是模糊而美好,唯有肚子里那沉甸甸的满足感是真实的。她轻轻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正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仿佛在抗议主人的吝啬。
“老张,你不懂。”柳依依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她放下手中那只没来得及咬破皮的小笼包,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若是连吃都吃不痛快,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滋味?再说,我最近确实吃得少了,方才那是……那是为了庆祝老爷今日升迁,我特意多吃的,算是心意。”
老张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家夫人向来嘴硬心软,尤其是面对美食时,那副模样简直让人哭笑不得。他摇了摇头,不再劝解,只是转身吩咐丫鬟们将剩下的菜肴收好一半,只留几样清淡的素菜在桌上。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眉目清冷,气质出尘,正是沈府的主人,新晋翰林院的修撰,沈清舟。他本是下朝归来,途经后院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来。
“清舟哥哥!”柳依依看到来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她站起身,想要迎上去,却因为肚子太圆,步伐有些笨拙,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沈清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指尖触碰到她腰间柔软的触感,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圆滚滚的小妻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她贪吃身材的无奈,又有对她天真烂漫的喜爱。
“夫人好雅兴。”沈清舟淡淡地说道,目光扫过桌上剩下的食物,最终落在柳依依那张因为期待而略显红润的脸上,“看来,老张并未拦住你。”
“清舟哥哥你来了!”柳依依挽住他的手臂,顺势靠在他怀里,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我都给你留了最爱吃的东坡肉呢。虽然……虽然我也吃了很多,但为了等你,我可是忍了好久呢。”
沈清舟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罢了,既然留了,便一起吃吧。只是不可再多吃,若是吃坏了身子,我可要请大夫来给你把脉了。”
柳依依闻言,立刻做出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不要请大夫,大夫开的药太苦了,比黄连还苦。我保证,只吃两块,就两块,好不好?”
沈清舟无奈地摇摇头,扶她在座位上坐下,亲自为她布菜。他夹起一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东坡肉,轻轻放入她碗中:“记住,只许吃两块。”
柳依依看着那块肉,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看着沈清舟那双含笑的眼眸,她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地夹起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肉质酥烂,入口即化,浓郁的酱汁在舌尖炸开,那种满足感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好吃吗?”沈清舟在一旁问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好吃!”柳依依含糊不清地回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脸都是幸福的光芒,“清舟哥哥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
沈清舟看着她那副贪吃的模样,心中那块坚冰似乎也在这一刻融化。他知道,柳依依虽然贪吃,身材也不如那些瘦弱女子那般盈盈一握,但她那份对生活的热爱,对美食的纯粹向往,以及那份毫无心机的依赖,却是他在这冰冷的官场中,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夜更深了,月色更加明亮。院子里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部分饭菜的热气,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流淌的温情。柳依依吃完第二块肉,便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清舟哥哥,你说,我们以后能不能每天都这么吃饭?”她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沈清舟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鬓发,温柔地说道:“只要你喜欢,我便陪你吃。只是,为了你的身子,以后需得适当控制,不可再像今日这般放纵。”
柳依依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知道啦,我会努力减肥的。虽然……虽然过程可能有点艰难。”
沈清舟轻笑一声,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宛如一幅温馨的水墨画。在这喧嚣的世间,或许没有什么比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再配上几顿美食,更加让人向往的了。
柳依依靠在沈清舟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未来的日子或许会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桌上有这碗人间烟火,她便无所畏惧。哪怕是个贪吃肥妻,也要做一个快乐知足的肥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