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欧式古典风格的卧室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混合着刚熨烫过的衬衫特有的清新气息。林婉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手里端着一杯温度恰好的温蜂蜜水。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白女佣制服,裙摆刚刚过膝,白色的围裙系得一丝不苟,显得既端庄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拘谨。
作为顾家新来的贴身女佣,林婉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她像一只谨慎的小猫,时刻观察着主人的喜好与习惯,生怕出一丝差错。而顾家的主人,顾寒洲,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手段狠厉的男人,此刻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先生,早安。”林婉将蜂蜜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顾寒洲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冷峻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锋利。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份刚送来的财经报纸,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今天的日程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了,先生。上午十点有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下午两点是慈善晚宴的筹备会,晚上……”林婉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晚上您答应过陪林阿姨去听戏。”
顾寒洲终于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林婉。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仿佛能穿透人心。林婉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她知道,顾寒洲不喜欢被任何人看穿,更不喜欢被任何人过度关心。
“去准备早餐吧。”顾寒洲简短地吩咐了一句,随即拿起手机,开始处理紧急邮件。
林婉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房间。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去了所有的脚步声。她来到开放式厨房,熟练地开始准备早餐。煎蛋、培根、吐司,还有顾寒洲最爱的黑咖啡。每一个步骤她都重复了无数次,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然而,就在她端起咖啡准备送往餐厅时,厨房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灌入。
进来的是顾家的老管家,赵伯。他神色有些凝重,压低声音说道:“婉儿,先生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刚才秘书通报说,竞争对手在股市上搞动作,先生可能会迁怒于人。你一会儿送早餐过去,记得离远点,别多嘴。”
林婉心中一紧,点了点头。赵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顾家,水深得很。你个外乡人,还是少惹麻烦为妙。”
送走赵伯后,林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端着托盘走向餐厅。餐厅内光线昏暗,只有餐桌上的一盏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顾寒洲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平板电脑,眉头紧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先生,早餐好了。”林婉将托盘轻轻放下,退后两步。
顾寒洲没有抬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放下。林婉刚想转身离开,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她惊恐地回头,只见顾寒洲猛地合上平板电脑,因为动作过大,碰倒了桌上的果汁杯。玻璃碎片飞溅,橙色的果汁流淌一地,弄脏了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裤脚。
空气瞬间凝固。
顾寒洲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未消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林婉,冷冷地说道:“收拾干净。”
“是。”林婉没有犹豫,立刻放下托盘,蹲下身去捡拾碎片。她戴上手套,动作迅速而轻柔,生怕划伤自己,更怕发出一点声响惹恼了男人。就在她收拾到沙发底部时,一张照片从缝隙中滑落出来。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灿烂无比。那是顾寒洲去世多年的妻子,也是林婉从未见过却常常在传闻中听到的顾夫人。
林婉愣住了。她没想到在这个充满冷硬线条和冰冷科技的豪宅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份温情的旧物。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将照片递过去,却在指尖触碰到照片的瞬间,感受到了顾寒洲骤然收缩的瞳孔。
“放下。”顾寒洲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林婉浑身一颤,慌忙将照片放回原处,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说话。顾寒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冷冽的雪松香。
“有些东西,不该看的,就不要看。”顾寒洲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有些过去,就让它烂在黑暗里。”
说完,他绕过林婉,大步走向阳台。林婉站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她看着男人孤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同情。她意识到,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内心或许比这豪宅还要寒冷孤寂。
她默默地拿起抹布,开始清理地上的果汁和玻璃渣。动作依旧轻柔,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一个卑微的女佣,而是一个窥见了顾寒洲秘密的人。这个秘密,或许是她在这顾家生存下去的唯一筹码,也可能是引火烧身的导火索。
窗外的阳光逐渐强烈起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林婉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地面,仿佛要将刚才那一幕的惊心动魄,也一并擦拭干净。然而,她知道,有些痕迹,一旦留下,便再也无法抹去。在这个豪门深似海的地方,她的贴身女佣生涯,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和顾寒洲之间的故事,也将在这份禁忌的亲密与疏离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