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撞越想要

暴雨如注,砸在滨海大道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溅起一片朦胧的水雾。

顾言洲的黑色迈巴赫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雨幕中呼啸而过,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副驾驶上的助理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抓着安全带,声音都在颤抖:“顾总,前面路口红灯了,咱们……”

“闭嘴。”

顾言洲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那辆略显陈旧的白色轿车。那车开得歪歪扭扭,像是在雨夜里喝醉的醉汉,每一步都透着漫不经心的危险。

就在红灯亮起的前一秒,顾言洲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与此同时,那辆白色轿车也毫无预兆地加速,试图抢在红灯前通过路口。

两辆车在十字路口中央,以毫厘之差,正面相撞。

“砰!”

一声闷响,震碎了雨夜的寂静。

顾言洲感到头部一阵剧烈的眩晕,额头磕在方向盘上,渗出一丝温热的液体。他皱着眉,抬手抹去额角的血迹,眼神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他推开车门,不顾助理的惊呼,大步走向另一侧。

白色轿车的驾驶座车门被粗暴地拉开,一个身影踉跄着摔了出来,摔在积水中。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米色风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手里还紧紧护着一个公文包。顾言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

“走路不看路?”顾言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女人缓缓抬起头,那张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是林浅。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因腿部剧痛而跌坐回去。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神复杂:“顾总,好久不见。”

顾言洲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年了。

自从林浅消失得无影无踪,顾言洲的生活就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机械般的忙碌和无尽的空虚。他找过她,疯了一样地找,却只得到一句“我不存在”的冷漠回应。

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以这样狼狈且充满火药味的方式。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顾言洲蹲下身,无视地上的泥水,捏住林浅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为什么躲我?为什么刚才还要故意撞上来?”

林浅疼得眉头紧蹙,却倔强地没有避开他的目光:“顾言洲,是你先抢的黄灯。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我不欠你什么,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补偿。”

“补偿?”顾言洲冷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林浅,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在这段关系里,从来都是我在施舍,而你,从未真正离开过我的视线。”

他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暴雨,林浅留下一封信,转身走进了雨幕,从此人间蒸发。那封信上只有一句话:别找我了,我们不适合。

不适合?

顾言洲不信。他宁愿相信是有人从中作梗,也不愿相信是她自愿放弃。

“下车。”顾言洲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林浅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腿……”

“我说,下车。”顾言洲再次重复,这次语气中多了几分压迫感。他一把将林浅从地上抱起,不顾她的挣扎和惊呼,径直走向自己的迈巴赫。

林浅惊呼一声,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顾言洲,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省省吧。”顾言洲将她塞进副驾驶,动作看似粗暴,却在系安全带时格外轻柔。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顾言洲一贯的味道,冷冽而霸道。林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心中五味杂陈。

“去医院。”顾言洲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去。”林浅拒绝道。

“由不得你。”顾言洲踩下油门,车子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林浅,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这三年,我找得不够苦,现在,轮到你了。”

林浅心中一紧,转头看向他的侧脸。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冷漠与傲慢,但在眼角深处,她却看到了一丝压抑已久的疲惫和……渴望?

撞车的那一刻,她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报复?是重逢?还是……复合?

顾言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看什么?后悔了?”

林浅咬了咬唇,倔强地移开视线:“顾言洲,你真的很讨厌。”

“嗯,我知道。”顾言洲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几分占有欲,“所以,你要习惯。因为从今往后,你哪儿也去不了。”

车子驶入一家私人医院。

医生检查后发现,林浅只是轻微骨裂,并无大碍。顾言洲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浅,眼神深沉如海。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浅看着窗外依旧淅沥的雨,轻声问:“顾言洲,你到底想怎样?”

顾言洲走到床边,俯身靠近,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内。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灼热的温度:“我要你回到我身边,林浅。这次,我不会再放手,哪怕把你锁起来,我也在所不惜。”

林浅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

“也许吧。”顾言洲低笑一声,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但在遇见你之后,我就没想过要正常。”

他低下头,距离她的唇只有毫厘之遥。林浅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她想推开他,想骂他,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男人。

可是,当他的唇终于落下时,她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战栗。

那是压抑了三年的激情,是仇恨与爱意交织的火焰,是越撞越想要,越痛越沉沦的绝望与疯狂。

雨,下得更大了。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病房里,两颗破碎的心,正以一种近乎毁灭的方式,重新拼凑在一起。

顾言洲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注定输得一败涂地,却又甘之如饴。

因为,他越撞,越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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