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CBD的写字楼像一座巨大的玻璃墓碑,沉默地矗立在城市的霓虹阴影里。林浅盯着屏幕上最后一段代码,眼球干涩得像是撒了一把沙子。就在她准备合上电脑,用最后一点意志力对抗生理性疲惫时,办公室的自动门“滴”地一声开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她的私人领域。林浅的手指僵在键盘上,心跳漏了一拍。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整个公司上下,除了那个男人,没人敢在这个点单刀直入地出现在她的工位旁,也没人敢像他那样,只用一种眼神就把人看得浑身发毛。
“还没走?”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林浅猛地转过头,对上顾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略显凌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危险的迷人感。
林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试图将手中的鼠标握得更紧一些,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盾牌。“顾总……我在赶进度,明天上午要交给客户的方案。”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顾辞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她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这声音每响一下,林浅的心跳就跟着乱一分。他微微俯身,双臂撑在她的桌沿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办公桌之间狭小的空间里。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林浅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慌乱的模样,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
“林浅。”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盯着屏幕发呆的那三分钟,已经在心里跟我吵了三百架?”
林浅瞪大了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顾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在心里吵了?我明明只是在思考代码逻辑!”
“哦?”顾辞轻笑一声,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鼠标,随手扔到一边。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林浅听来却像是某种审判的锤音。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挑起她耳侧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暧昧,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你心跳加速的频率,瞳孔放大的程度,还有你刚才下意识后退的动作……林浅,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林浅感到一阵眩晕,不仅仅是因为缺氧,更是因为顾辞身上那股强势的气场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想要反驳,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角落,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这种无力感让她既愤怒又羞恼,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想要反抗却又沉沦的冲动。
“顾辞,”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字,“请你自重。”
“自重?”顾辞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涨红的脸颊上流连片刻,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林浅,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撒谎说‘不累’开始,你就已经欠我的了。而且,这笔债,利息越来越高,你打算怎么还?”
林浅愣住了。欠他的?什么债?是上次项目失误时他替她扛下的责任,还是上个月她在醉酒后在他怀里说的那些胡话?或者是无数个深夜里,她对他产生的那些不该有的、令她自己都感到羞愧的悸动?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在这个昏暗的办公室里,所有的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顾辞就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早已将她牢牢困住,而她还在自欺欺人地挣扎。
“还不了?”顾辞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没关系,我不急。反正你也跑不掉。”
说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模样。但在他转身离开前,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林浅,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
“早点回家,林浅。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毕竟……”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还留着很多时间,慢慢跟你算这笔账。”
自动门再次关闭,将那股雪松香气隔绝在门外。办公室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林浅一个人,对着冰冷的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在回应着某种无法逃避的命运。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终于意识到,在这场名为“债务”的游戏里,她早已输得一败涂地,而那个名叫顾辞的男人,正等着她一步步走向他设下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