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雨夜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脓血。江城老城区的巷弄深处，“幽冥足道”这四个霓虹招牌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在喘息。

林默推开店门，一股混合着艾草、陈年老垢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没有寻常足浴店的轻松音乐，只有角落里一台老旧收音机，断断续续地播放着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哀鸣小调。

“客官，打烊了。”柜台后的老板娘头也没抬，手里正绞着一条灰白色的毛巾。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泛着青紫色，那双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

林默没说话，只是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百元钞票轻轻放在柜台上，声音沙哑：“我找‘师父’。”

老板娘的手猛地一抖，毛巾掉在地上。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这里没有师父，只有技师。您要是想洗脚，去隔壁街；要是想寻死，出门左转是跳楼的最佳角度。”

“我知道规矩。”林默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我要用这个，换一次‘服务’。”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石球，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古老符文。这是林默在祖父遗物中翻出的“阴魄石”，据说是用至阴至寒之地的一块万年寒玉，混合了七个替死鬼的骨灰炼制的。

老板娘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浑浊的眼珠瞬间变得清澈而贪婪。她死死盯着那颗石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吞咽着什么黏稠的东西。“进来。”

她转身走向后堂，脚步轻得像猫。林默跟在后面，穿过一条狭长昏暗的走廊。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足模，有的残缺不全，有的却保留着完整的脚趾形状，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后堂是一间宽敞的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榻，榻下是一个深邃的石池。池水漆黑，看不出深浅，水面平静如镜，却隐隐散发着白雾。

“脱鞋。”老板娘的声音变得飘渺，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默依言坐下，将双脚浸入池中。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心直冲脑门，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水并不冷，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像是活物的体温。

“躺下。”

林默躺上木榻，老板娘坐在他脚边。她没有像普通技师那样按摩穴位，而是伸出那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轻轻握住林默的脚踝。她的指甲很长，尖锐如钩，却在触碰到林默皮肤的瞬间变得柔软如棉。

“客人，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浑身乏力，夜不能寐，尤其是……精气神总是莫名其妙地流失？”老板娘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字字诛心。

林默心中一凛，这正是他最近困扰的问题。作为一名地下世界的清道夫，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最近半年，他总觉得身体被掏空，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病，是‘漏’。”老板娘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却略显细密的牙齿，“有人在你身上下了‘吸魂引’。若不及时调理，不出三月，你便会成为一具空壳，任人宰割。”

林默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你能解？”

“自然。”老板娘的手指开始在林默的脚底游走，动作缓慢而诡异，每一次按压都仿佛穿透了皮肉，直抵骨髓。随着她的动作，林默感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那暖流中夹杂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快感，让他意识逐渐模糊。

“放松，不要抵抗。”老板娘的声音愈发轻柔，带着一丝蛊惑，“把你的‘精’，交给我。”

林默想要清醒，想要推开这只手，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松开，眼皮沉重得无法抬起。脑海中，那个关于祖父死亡的谜团，关于家族诅咒的真相，似乎随着这股暖流一点点浮现，又一点点消散。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脚底炸开。

林默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老板娘正低头注视着他的双脚。她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满口尖牙。而在那漆黑的池水中，竟然浮起了层层黑色的雾气，这些雾气顺着她的双手，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

“这就是……足浴吞精？”林默惊恐地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不错。”老板娘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你们的精气神，不过是滋养我的饲料。你祖父，也是这样死的。”

林默心中大骇，原来祖父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成为了某种邪术的祭品。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暗中运转体内仅存的真气，试图冲破这诡异的束缚。

“可惜，太晚了。”老板娘站起身，身形暴涨，原本瘦小的身躯瞬间变得高大而扭曲，影子在石壁上投射出狰狞的形状，“既然来了，就留下做我的‘药引’吧。”

石池中的黑水开始沸腾，无数只苍白的手从水中伸出，抓向林默的脚踝。林默咬破舌尖，借着剧痛爆发出一声怒吼，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老板娘的心脏。

然而，匕首穿透了她的身体，如同刺入一团烟雾。老板娘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那句回荡在石室中的低语：

“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默瘫软在地，看着自己脚底浮现出的黑色印记，那是被标记的征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不再是猎人，而是猎物。而这场发生在足浴店深处的狩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