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扈骄颜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紫檀木的大案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却压不住那一室令人窒息的压抑。

沈清秋端坐在主位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坎上。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牡丹锦袍,发髻高挽,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而张扬的光芒。那张脸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偏偏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跋扈与骄纵。

“怎么?哑巴了?”沈清秋终于停下了敲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跪在堂下的几名管家,“本小姐问话,你们是打算装聋作哑,还是觉得这沈府的规矩,如今连你们这些老奴都能无视了?”

为首的老管家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颤巍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大小姐明鉴,小的们哪敢无视。只是那批货物……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啊。”

“难言之隐?”沈清秋轻嗤一声,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沈府开埠三年,从未有过货物延误之例。如今海运受阻,你们倒是有理了?还是说,有人借机中饱私囊,想要把黑锅扣到本小姐头上?”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沈清秋自幼便以骄横著称,行事乖张,不拘礼法,连父亲沈老爷都要让她三分。外人只道她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却不知这副跋扈的皮囊下,藏着一颗如何精明算计、雷厉风行的心。若非她这般强势,沈府那些旁系亲属早已将她这个嫡长女吃得骨头都不剩。

“大小姐,”另一位管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那批货是被‘黑鲨帮’截了。他们索要的赎金,是货物价值的三倍。咱们若是报了官,怕是节外生枝;若是私了,这银子……”

“三倍?”沈清秋猛地站起身,广袖一挥,案上的茶盏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溅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冷冷地看着那群管事,“好一个黑鲨帮,好一个三倍!他们是把沈府的银子当风刮来的不成?”

她缓步走下台阶,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走到管事面前,她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那眼神中没有丝毫闺阁女子的羞涩或柔弱,只有如刀锋般的锐利。

“去查。”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知道黑鲨帮这几日所有的动向,尤其是他们的头目‘铁手’雷虎的行踪。另外,联系海上的‘飞鹰镖局’,告诉他们的总镖头,沈府出三倍银子买他的平安,若是办不好,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黑鲨’。”

管事被她眼中的狠厉吓得浑身僵硬,连连点头:“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沈清秋松开手,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嫌弃地擦了擦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把沈府最近三个月的账目重新核对一遍。我不信,这么大的窟窿,里面没有脏东西。若有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捅娄子,别怪我翻脸无情,哪怕是他生身父母,我也照杀不误。”

这番话一出,堂下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沈清秋这话并非虚张声势,半年前,正是她亲手将企图侵占家产的三叔公送进了大牢,手段之狠辣,令人胆寒。

“是!”众人齐声应道,再无人敢有半分迟疑。

沈清秋重新坐回主位,端起桌上另一杯新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与傲慢。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黑鲨帮背后恐怕不止是寻常的海盗势力,沈府的生意动了某些人的蛋糕,这只是一次试探,一次警告。

她抿了一口茶,茶香清冽,却带着一丝苦味。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沈清秋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们想玩,那她就陪他们好好玩玩。在这京城的地界,想要动沈家的利益,问过大小姐了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入,吹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几声闷雷,暴雨将至。沈清秋望着漆黑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意。

“风雨欲来,正好洗洗这世道的污垢。”她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她沈清秋便是那朵带刺的红玫瑰,越是有人想要采摘,便越会被扎得鲜血淋漓。跋扈又如何?骄纵又如何?只要手握权势,心怀算计,这天下,便无人敢轻视她半分。

她转身走向内室,背影孤傲而决绝。身后的管家们如释重负,纷纷低头退下,不敢再多看一眼这位令人畏惧的大小姐。

夜色,终于彻底降临。而属于沈清秋的棋局,才刚刚开局。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阅读设置 ×

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