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像是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胸腔上,震得林浅的耳膜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酒精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浑浊味道,舞台中央的激光灯束疯狂切割着昏暗的空间,将无数张扭曲而亢奋的面孔映照得光怪陆离。林浅随着节奏机械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在混乱中找回一点存在感,但周围拥挤的人潮像海浪一样推搡着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再来一杯!”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大哥举着酒杯大喊,声音瞬间被淹没在贝斯轰鸣的浪潮里。林浅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眼神却有些涣散。她本来只是答应陪闺蜜来这里的,谁知道闺蜜一进门就钻进了舞池深处,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个令人窒息的角落。酒精的作用开始显现,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旋转的万花筒,每一帧画面都带着迷离的光晕。
就在她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却坚定得不容拒绝。林浅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阴影里。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清澈得与这个场所格格不入,整个人就像是一股清流,突兀地闯入了这片浑浊。
“这里太吵了,不适合你。”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噪音,直接钻进林浅的耳朵里。
林浅皱起眉头,醉意让她有些烦躁:“你是谁?放手。”
男人没有松手,反而拉了她一把,带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通往顶楼的天台。一路上,他始终挡在林浅身前,替她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触碰和窥探。林浅虽然觉得这个举动有些莫名其妙,但或许是出于本能的安全感,她没有再挣扎,只是脚步虚浮地跟着他。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散了身上的酒气,也让林浅稍微清醒了一些。她靠在栏杆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脚下城市璀璨的灯火,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男人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我叫顾言。”他淡淡地说道,没有回头。
“林浅。”她回应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林浅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侧脸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与白天在会议上那个冷若冰霜、雷厉风行的总裁形象判若两人。
“我们……认识吗?”林浅有些困惑地问。她在公司里见过顾言无数次,但从未有过这样的交集。
顾言掐灭了烟,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明天早上九点,会议室。我会告诉你答案。”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口,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留下林浅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会议室,林浅顶着两个黑眼圈准时出现在座位上。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满脑子都是顾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顾言依旧保持着专业和高冷,对每一个提案都进行了严苛的点评,直到会议结束,大家都陆续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顾总,昨晚……”
顾言停下整理文件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向她逼近。林浅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抵上了墙壁。
“昨晚在蹦迪的时候,”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戏谑,“我做了一件想做的事。”
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什么……什么事?”
顾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我想告诉你,”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从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你在角落里看书,我就想这么做了。”
林浅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图书馆?那个总是独自坐在窗边、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的女孩,竟然一直被他注视着?
“昨晚的天台风大,”顾言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温柔,“我差点忍不住吻你。但我不想在那种地方,那样太轻浮。所以我选择等到现在,等到一个足够正式的场合,给你一个郑重的答案。”
林浅愣住了,随即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那些在角落里默默关注的目光,背后都藏着这样深情的告白。
“所以,”顾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戒指,“林浅,你愿意让我以后,在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站在你身边吗?”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林浅看着那枚戒指,又看了看顾言真诚的眼神,最终,她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好。”
这一刻,所有的喧嚣都退去,只剩下两颗心跳动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久久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