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倾盆而下,将这座位于深山老林边缘的废弃公路浇得湿漉漉一片。
林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层叠叠的水幕。副驾驶座上的苏婉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苍白如纸,她侧头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山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阿远,我们是不是开错路了?”苏婉的声音有些颤抖,打破了车厢内压抑的沉默。
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别怕,导航显示前面就有出口,只是这雨太大,信号不好,可能有点偏差。我们找个地方避避雨,等雨小点再走。”
其实,林远心里也没底。为了逃避苏婉父母对于他们恋情的反对,也为了庆祝纪念日,他特意选了这条偏僻的山路,想着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浪漫私奔。然而,此刻这辆老旧的二手轿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得厉害,引擎盖下传出的异响让他心头一紧。
就在林远准备靠边停车时,前方突然窜出两道刺眼的强光,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和重物撞击声。
“砰!”
车身剧烈震动,林远感觉脑袋重重地磕在方向盘上,眼前金星直冒。苏婉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向前扑去。当林远挣扎着抬起头时,发现车窗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而车外,几个黑影正手持铁棍,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下车!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吼道,手中的铁棍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林远心中一沉,意识到自己撞上了劫匪。他下意识地护住苏婉,试图安抚对方:“大哥,有话好说,我们只是路过,钱都可以给你们,千万别伤害我们。”
“少废话!老子看你们这辆车挺新,里面肯定有好货!”另一个瘦高的劫匪冷笑一声,猛地拉开车门,粗暴地将林远拽了出去。
两人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跄着跌入泥水中。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入骨髓。苏婉吓得浑身发抖,哭喊道:“求求你们,别伤害我们,我们真的没钱!”
“没钱?那就拿你们抵债!”领头的劫匪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目光在苏婉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这妞长得不错,带回去兄弟们乐呵乐呵。”
林远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想要冲上去拼命,却被两个劫匪死死按住,膝盖重重地跪在碎石地上,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阿远!”苏婉凄厉地呼喊,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脸颊。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晃动。“头儿,那边有动静!”一个劫匪惊慌失措地喊道。
“妈的,警察来了?”领头的劫匪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会有变数。他咬牙切齿地瞪了林远两人一眼,“算你们运气好,今天先放过你们,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说完,几名劫匪如幽灵般迅速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狼狈不堪的林远和苏婉,以及那辆已经报废的轿车。
“快,先离开这里,他们可能还会回来!”林远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挣扎着站起身,搀扶着虚脱的苏婉。
两人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身后是呼啸的风雨声,仿佛恶魔的低吼。不知跑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有一棵粗壮的古树,树干直径超过一人合抱,枝繁叶茂,虽然被风雨吹得摇摇欲坠,但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庇护所。
“先上树躲躲,他们可能有武器,地上太危险。”林远喘息着说道,尽管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婉点了点头,在林远的帮助下,艰难地攀爬上一根低矮的树枝。林远紧随其后,两人蜷缩在树杈之间,紧紧相依。雨水顺着树叶滴落,打湿了两人的脸庞,但此刻,他们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的恐惧。
“阿远,我们会死吗?”苏婉小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不会的,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林远紧紧握住苏婉冰凉的手,试图传递给她一丝温暖,“别怕,我在。”
然而,话音未落,树下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林远心头一紧,低头望去,只见几只手电筒的光束在树下晃动,几个黑影正借着树干掩护,悄然逼近。
“他们回来了……”苏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远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碎玻璃,那是之前车祸时从车窗上崩下来的。他握紧玻璃,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前方是地狱还是天堂,他都要保护眼前这个女人,直到最后一刻。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