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莞允

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城市之巅的别墅彻底淹没。辜莞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的红酒杯微微颤抖,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真丝睡裙早已湿透,紧贴着脊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但这凉意远不及她心底泛起的寒意。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辜莞允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熟悉身影。那是顾宴臣,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手段狠厉的男人,也是此刻正一步步向她逼近的噩梦。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顾宴臣走到她身后,并没有立刻触碰她,而是双手撑在她身侧的窗台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冰冷的玻璃之间。他身上带着室外的湿气和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包裹了辜莞允所有的感官。“莞允,别装了。你知道你逃不掉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脆弱的神经。

辜莞允咬紧牙关,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五年前,就是在这个房间,也是这样的暴雨夜,她亲眼看着顾宴臣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将她亲手送进了那个地狱般的私人会所。那一刻,她心中的爱意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她用了整整五年时间,隐姓埋名,从那个圈子里爬出来,整容、改名、重新建立人脉,只为有朝一日能站在顾宴臣面前,将他踩在脚下,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顾总说笑了,”辜莞允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只是个普通的小作家,哪有资格让顾总如此大费周章地追到这里?如果您是为了那笔所谓的‘封口费’,我已经打过去了,两清之后,请顾总自重。”

“两清?”顾宴臣低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讽和不屑。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辜莞允冰冷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但眼神却狠厉得可怕,“你以为五年时间,就足够抹去我们之间的痕迹?辜莞允,你太天真了。这五年来,我找遍了每一个角落,连你呼吸过的空气我都想嗅一遍。你以为你换了张脸,我就认不出你了?”

辜莞允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连整容手术都是在最隐秘的地下诊所完成的,术后恢复期也严防死守,绝不让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人靠近。难道……露出了破绽?

“怎么?害怕了?”顾宴臣似乎看穿了她的震惊,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他猛地扣住辜莞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当年的事,是我错了。但我可以给你补偿,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做我的顾太太。那些伤害你的人,我已经处理干净了,剩下的路,我来走。”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需要你的补偿!”辜莞允用力挣扎,试图挣脱他的钳制,但顾宴臣的力量大得惊人,她根本无法撼动分毫,“顾宴臣,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只是那个听话的、任你摆布的辜莞允。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你想要的样子了。我想写我的书,过我的生活,与你无关。”

“无关?”顾宴臣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疯狂和占有欲。他低下头,滚烫的唇狠狠地压上了她的,带着惩罚性的啃咬,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反抗都碾碎在舌尖。辜莞允发出痛苦的闷哼,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却像是在调情一般无力。

良久,顾宴臣才松开她,看着眼前人红肿的嘴唇和迷离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手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水,语气突然变得柔和,却更加危险:“莞允,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甚至可以在心里杀我千百遍。但你永远别想离开我。从你踏入顾家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是我的,你的灵魂也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

辜莞允瘫软在顾宴臣怀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脸上绝望而扭曲的神情。她知道,这场纠缠了五年的噩梦,并没有因为她的逃离而结束,反而因为她的归来,变得更加狰狞和无法解脱。

顾宴臣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辜莞允没有再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天花板,心中默默念着那个藏在心底已久的秘密。她之所以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因为她在顾家老宅的地下密室里,发现了一个关于她身世的惊天秘密,而那个秘密的关键线索,就藏在顾宴臣的办公室里。

既然逃不掉,那就正面交锋吧。辜莞允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却极冷的笑意。游戏,才刚刚开始。

雨,还在下,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或许很快就会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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