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这是沈清婉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紧接着,是一阵刺鼻的龙涎香混合着陈年旧木的味道,直冲脑门。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揉太阳穴,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坚硬的紫檀木床柱。
“格格,您醒了?老奴给您请安。”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沈清婉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不是现代医院那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那间冰冷的手术室,而是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清代宫廷寝宫。
珠帘轻晃,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明黄色的地毯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这是……紫禁城?
沈清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腔。她僵硬地转过头,看见跪在床边的老太监李德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关切。再往旁边看,一个穿着淡绿色宫装、面容清秀却难掩哀愁的少女正端着一碗参汤,眼眶红红的。
“小燕子?”沈清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小燕子吓了一跳,手中的托盘差点没端稳,连忙放下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格格,您说什么胡话呢?我是小燕子啊!您是不是睡迷糊了,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格格?小燕子?
沈清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纤细、毫无老茧的手,又看了看身上那件绣着精致云纹的宫装。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破碎不堪。她记得自己叫沈清婉,是现代的一名历史系研究生,昨晚还在熬夜写关于清朝宫廷制度的论文,然后……然后是一阵剧烈的车祸撞击声,刺眼的车灯,以及无尽的黑暗。
难道,她穿越了?而且,还是回到了《还珠格格》的故事里?
“我……没事,可能是低血糖犯了。”沈清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绝不会像前世那样,做一个只会躲在格格的影子里、懦弱无能、最终惨死在宫廷斗争中的透明人。
前世,她虽然身份尊贵,却是容嬷嬷眼中的软柿子,皇后身边的弃子。她爱慕永琪,却因性格软弱,眼睁睁看着永琪与夏紫薇相知相守,自己则在嫉妒与悔恨中度过余生,最终在一次宫变中为了救永琪而香消玉殒。
这一世,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格格,您脸色还是不太好。”小燕子急得团团转,转头看向门口,“福尔康,你快来看看格格怎么了!”
门帘掀开,一个身穿青色官服、面容俊朗却略显慌乱的青年快步走入。正是福尔康。沈清婉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前世,就是这个人,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对小燕子的承诺,将她抛弃在冰冷的深宫中。
“清婉,你怎么了?”福尔康走到床边,伸手想要探她的额头。
沈清婉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这个动作让福尔康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
“福大人,”沈清婉坐起身,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语气疏离而客气,“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劳烦福大人去请太医来瞧瞧,以免耽误了宫里的规矩。”
她的冷漠让福尔康有些不自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沈清婉那双深邃而陌生的眼睛,最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好好,我这就去叫太医。”
看着福尔康离去的背影,小燕子凑到沈清婉身边,压低声音问:“格格,你怎么对福大人这么冷淡?他可是你的……”
“小燕子,”沈清婉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从今天起,我要重新活一次。那些曾经属于我的,我要拿回来;那些曾经辜负我的,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还有,别再叫我格格,叫我的名字,沈清婉。”
小燕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招牌式的大无畏笑容:“好啊!不过格格……哦不,清婉姐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谁敢欺负你,我就打谁!”
沈清婉看着小燕子真诚的眼神,心中那块坚冰稍微融化了一些。这一世,她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保护好这个虽然莽撞却重情重义的朋友。
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人在大殿之上争吵。沈清婉走到窗前,推开窗棂。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却也格外真实。远处,隐约可见永琪骑着马在御花园中奔驰的身影,意气风发,不知愁滋味。
前世,她曾无数次在窗前凝视这个身影,祈求他能回头看她一眼。而这一世,沈清婉轻轻关上窗,转身走向梳妆台。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前世未曾有过的锐利与坚定。她拿起一支玉簪,熟练地将长发挽起,动作利落干脆,再无半分往日的柔顺与怯懦。
既然回到了过去,既然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这深宫中的棋局,她沈清婉,要亲手执子,步步为营。
皇后、容嬷嬷、夏紫薇、永琪……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吗?
这场时光回溯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沈清婉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执棋者。
门外,李德全轻声唤道:“格格,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说是有事请您去翊坤宫一趟。”
沈清婉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告诉来人,我稍后便到。”
茶香袅袅,掩盖了她眼底翻涌的暗流。紫禁城的风,又要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