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警察有点烦

清晨六点的江城,薄雾还未散去,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早点摊的油烟气。顾城蹲在巷口,手里捏着半根吃剩的烤肠,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那个正在哭诉的大妈。

“顾警官,你可得给我做主啊!那死鬼昨晚又喝酒,回家就把我骂了一顿,现在人不见了,手机也关机,这日子没法过了!”王大妈抹着眼泪,嗓门大得惊起了屋檐上打盹的麻雀。

顾城叹了口气,把烤肠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今年二十八岁,长得人模狗样,偏偏生了一双看起来就很有耐心的眼睛,以及一张因为常年加班而略显疲惫的脸。作为市局刑侦支队最年轻的副队长,他本来应该在案发现场追踪连环杀手,或者在审讯室里跟毒贩斗智斗勇,但现实是,他正在处理一起因“老公夜不归宿”引发的家庭纠纷。

“王阿姨,”顾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且专业,“首先,成年人的夜不归宿并不一定意味着犯罪,其次,您可以先联系他的朋友或者查看最近的消费记录。如果确实存在家暴迹象,我们可以出具告诫书,但这需要证据……”

“证据?证据就是他昨晚打碎了我的花瓶!”王大妈指着身后客厅角落里的一块碎片,义愤填膺。

顾城看了一眼那块碎片,又看了看王大妈手里攥着的、明显是昨天刚买的廉价玻璃杯残骸,内心一阵无语。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仁突突直跳。这就是他的日常,在鸡毛蒜皮和惊天大案之间反复横跳,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警察证都快被磨出包浆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支队长大吼如雷的声音:“顾城!立刻回局里!三号仓库发现一具尸体,现场有异常,老陈带人过去了,你半小时内不到,扣工资!”

顾城心里一喜,终于要有大案子了!他转身对王大妈说:“阿姨,您先消消气,我会派人来调解的。”说完,他掏出警帽戴上,甚至没顾上跟大妈告别,就像一阵风一样卷出了巷子。

半小时后,三号废弃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诡异气味。昏暗的灯光下,一具男尸仰面躺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身上盖着一块早已褪色的红布。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年轻的警员正小心翼翼地拍照取证。

老陈蹲在尸体旁,手里夹着半截香烟,眉头紧锁。看到顾城赶来,他掐灭了烟头,指了指尸体:“你看这脚。”

顾城走近一看,瞳孔微微收缩。死者的双脚被一根细细的红绳捆绑着,绳结打得极其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更诡异的是,死者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仿佛是在迎接死亡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又是‘红绳’?”顾城低声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

老陈点点头:“没错,这是本月第三起了。手法一模一样,连那个红绳的打法都分毫不差。法医初步鉴定,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是心脏骤停,但体内没有检测到任何毒素。”

顾城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几起案件的细节。每一具尸体都被摆成了类似冥婚的姿势,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也没有监控拍到可疑人物。凶手就像是一个幽灵,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然后消失无踪。

“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特别是情感纠纷。”顾城下令道,目光扫过四周阴暗的角落,“另外,让技术科把那根红绳送去化验,我要知道上面有没有残留的生物痕迹,或者是特殊的香料。”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人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尽管外面并没有下雨。雨衣的下摆滴着水,在灰尘弥漫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清晰的水痕。

顾城立刻拔枪,大声喝道:“站住!你是谁?出示证件!”

那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嘴角挂着和死者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他抬起手,轻轻指了指顾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随手一抛。

纸条轻飘飘地落在顾城脚边。

顾城没有立刻去捡,而是警惕地盯着那人。然而,当他再抬头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把黑色的雨伞静静地立在雨中,伞面上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小字:

“下一个,就是你。”

顾城捡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那是他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久违的恐惧感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重了,而那个红衣身影,仿佛已经融入了这片迷雾之中,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顾城握紧了手中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那个藏在幕后的凶手,似乎对他的过去,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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