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看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白色生物，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如果这是地狱的玩笑，那他一定是第一个被派去试探人类底线的小丑。他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眼前这个名为“BB”的玩意儿。软糯，温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奶香味，以及……一丝丝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息。
“BB？”陈安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团白球动了。它缓缓展开，露出了四只短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爪子，和一张只有嘴巴没有眼睛的脸。嘴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出了类似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滋滋声，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强烈金属质感且明显在嘲笑他的声音直接从陈安脑海里炸响。
“叫魂呢？没看见本大爷正在思考如何统治这片名为‘出租屋’的领土吗？”
陈安手里的泡面汤洒了一半在桌子上。他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作为一名刚毕业、正在寻找人生方向的社畜，他见过狡猾的同事，见过压榨的老板，甚至见过在地铁上抢座的老人，但他从未见过一个会说话的、没有五官的、自称BB的未知生物出现在他的床上。
“你……你是谁？从哪来的？”陈安握紧了拳头，虽然他知道面对一个漂浮在空中的白色球体，拳头大概毫无用处。
“我是谁？我是你命运的转折点，是你财富自由的钥匙，是你……”BB的声音突然卡顿了一下，似乎信号受到了干扰，它歪了歪并不存在的脖子，然后重新聚焦在陈安身上，“好吧，简单来说，我是你刚在二手市场花五十块钱买的那个‘上古神兽’玩偶。恭喜你，你买到了真的。”
陈安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历一场海啸。五十块钱？那个看起来做工粗糙、甚至有点掉色的毛绒玩具？他记得当时摊主还神神叨叨地说这是“开过光”的镇宅之宝，他当时为了应付推销员才随手买的，没想到真成了精。
“所以，你会有什么超能力？喷火？还是飞天遁地？”陈安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如果这货真能帮他解决下个月的房租问题，哪怕它是魔鬼他也认了。
BB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肤浅。本大爷的能力，是‘绝对真理’。也就是说，我说的话，必须被相信。哪怕我说太阳是绿的，只要你相信了，太阳就会变成绿色。当然，这需要消耗我的‘信誉值’。目前，我的信誉值很低，低到只能让你相信你的泡面其实是红烧牛肉味的，尽管它里面只有脱水蔬菜。”
陈安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几片枯黄的青菜叶，又看了看BB那张咧开的嘴。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
“试试？”BB挑了挑眉——如果它有眉毛的话。
陈安深吸一口气，对着碗里的那团虚无飘渺的东西说道：“这真的是红烧牛肉面。”
话音刚落，一股浓郁的、令人垂涎欲滴的牛肉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原本清澈见底的汤底变成了诱人的红褐色，几块纹理清晰的牛肉凭空出现在碗中央，热气腾腾，仿佛刚从火锅里捞出来一样。
陈安的眼睛亮了。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鲜嫩多汁，回味无穷。
“怎么样？”BB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这就是‘这样的BB’的魅力。不需要魔法，不需要咒语，只需要你的信念。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钱来维持我的存在。”
“维持？”陈安咽下嘴里的肉，警惕地看着它。
“没错。我的‘信誉值’需要通过人类的‘惊讶’和‘信仰’来补充。如果你一直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玩偶，我会饿死，然后消失，你也会忘记这一切。但如果你想让我一直存在，你就得不断地制造奇迹，不断地让别人相信不可能之事。而且，”BB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暧昧而危险，“你需要支付一点‘手续费’。比如，每周给我买一个限量版的限量版手办，或者，每天给我讲一个新鲜的笑话。”
陈安揉了揉太阳穴。这哪里是金手指，这分明是个吞金兽，还是个脾气暴躁、要求奇特的吞金兽。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可以试试。”BB身上的白色绒毛开始微微发光，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毕竟，我已经在你脑海里扎根了。你可以选择无视我，但我会一直唠叨，直到你精神崩溃，或者……直到你习惯这种被一个没有脸的东西支配的生活。”
陈安沉默了。他看着碗里已经凉下来的红烧牛肉面，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空。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突然冒出一个能凭空变出牛肉面的怪物，虽然离谱，但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成交。”陈安听见自己说道，“但有个条件。我不需要去欺骗别人，我只需要让你帮我解决一些生活中的小麻烦。比如，帮我找到丢了的钥匙，或者让地铁有空位。”
BB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随后，它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让陈安背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趣。人类总是喜欢给自己设限。不过，我喜欢你的野心。好吧，小主人，让我们看看，在这个平庸的世界里，‘这样的BB’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陈安站起身，走到窗前。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车流如织，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漂浮在空中的白色球体，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么，BB，”他轻声说道，“明天早上，让我不迟到吧。”
BB身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仿佛在眨眼。“没问题。不过，记得给我买个新的抱枕。现在的这个，太丑了。”
陈安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生活似乎变得不一样了，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今晚的红烧牛肉面，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