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滨海市最高端的“云顶会所”顶层套房走廊里,灯光昏暗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槟与玫瑰混合的香气。林浅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真丝睡袍,脚步虚浮地走在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上。酒精在她的血液里横冲直撞,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大脑也像是一团浆糊,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复杂的信息。
“该死,到底是301还是305……”林浅喃喃自语,扶着墙壁试图站稳,却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那股熟悉的冷冽雪松香气瞬间涌入她的鼻腔,林浅迷离的双眼勉强聚焦,看清了面前男人的轮廓。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领带微微松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顾……顾宴辞?”林浅酒意上涌,不仅没有清醒,反而更加大胆地凑近了他,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领带,“你……你怎么在这里?我是来找我老公的……”
顾宴辞垂眸看着怀里醉眼朦胧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名义上的丈夫。但这段婚姻不过是一纸契约,两人同床异梦三年,除了必要的面子和偶尔的家族聚会,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你老公?”顾宴辞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林浅,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林浅倔强地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却清澈得让人心颤,“我只是……有点晕。我要找林浩,他说他在305等我……”
林浩,她的未婚夫,也是顾宴辞的堂弟。今晚是一场商业酒会,林浩说因为临时有急事,让林浅直接去305房等他,他会在那里解释一切。林浅信了,或者说,她根本不敢深想林浩为什么要在酒店套房等她。
顾宴辞看着林浅那副全心全意信任另一个男人的模样,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他冷哼一声,松开手,转身走向旁边的301房间,输入密码,房门应声而开。
“既然找不到,就先进来清醒一下。”顾宴辞背对着她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林浅迷迷糊糊地跟了进去。房间里暖气充足,与外面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她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感觉头痛欲裂。顾宴辞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时,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发丝和微敞的领口,眼神暗了暗。
“喝了水,回去。”顾宴辞冷冷地说道。
林浅接过水杯,刚喝了一口,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酒精的效力再次爆发,她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这一次,她没有倒在沙发上,而是跌进了一个坚硬宽阔的怀抱。
“唔……”林浅下意识地在男人怀里蹭了蹭,寻找着温暖的感觉。
顾宴辞浑身一僵。他本想推开她,但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动作竟停滞在半空。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两人贴近的脸庞。林浅的呼吸温热,喷洒在他的喉结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顾宴辞……”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委屈和依恋,“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好累……”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宴辞心中某扇紧闭的门。三年来,他见过她高傲冷漠的样子,见过她疏离客套的样子,却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真实的她。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半抱在怀里。
“睡吧。”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林浅在他怀里蹭了蹭,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顾宴辞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他本该将她赶走,或者打电话叫人来接她,但他没有。他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直到窗外的雨势渐小。
然而,就在林浅熟睡之际,305房间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浩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满脸尴尬的服务员。他原本计划在这里给林浅一个惊喜,顺便解决一些“私人问题”,却没想到推开门看到的,是堂哥抱着自己的未婚妻,画面暧昧而刺眼。
“哥……你……”林浩愣住了,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恼怒,“林浅呢?她去哪了?”
顾宴辞缓缓站起身,将林浅轻轻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眼神冰冷如刀,直视着林浩。
“她在301,睡得正香。”顾宴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而你,林浩,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我的妻子,会醉醺醺地出现在这里,而你,却像个偷窥者一样冲进来?”
林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今晚的这一切,不过是他精心策划的陷阱。
顾宴辞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林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从今晚开始,”他淡淡地说道,“林浅,归我管。”
房门关上,将林浩的惊愕和愤怒隔绝在外。走廊里,顾宴辞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冽:“查清楚林浩今晚所有的行踪,还有,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部挖出来。”
挂断电话,他转身再次走向301房间。他知道,这场原本平静的婚姻,因为一次迷糊的闯错房,彻底改变了轨迹。而他,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再逃回那个虚伪的怀抱。
房间里,林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梦中见到了阳光。而窗外,雨停了,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正悄然穿透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