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些。
朱红色的宫墙在漫天飞雪中显得肃杀而威严,唯独东宫那两株梅花开得肆意妄为,暗香浮动,似乎要将这漫天的寒气都逼退几分。逍遥王萧逸半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那双总是含着三分醉意、七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却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王爷,王妃那边……似乎不太对劲。”贴身侍卫顾尘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禀报。
萧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并未抬头,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那个惹是生非的小魔女,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王妃她……今日擅自调动了禁军,说是有人要刺杀她,实则……”顾尘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实则她是在城西的‘醉仙楼’里,把江南首富赵员外的独子打得半死,还放火烧了那楼的一半。如今,大理寺卿已经带人在门外候着了。”
“呵。”萧逸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却带着几分无奈,“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像我了。”
他缓缓起身,身上那件绣着暗金云纹的黑色锦袍随着动作流淌出华丽而冷冽的光泽。逍遥王,大齐最逍遥自在的皇子,不问世事,不恋权柄,唯独对这个从边关捡回来的女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此时,醉仙楼外已是乱作一团。
苏清歌一身绯红衣袍,裙摆沾染了些许烟灰,却掩不住她那一身清冷孤傲的气质。她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轻轻抵在赵公子那肿成猪头的脸上,眉梢微挑,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公子,本王妃今日打你,一是因为你调戏良家妇女,二是因为你偷卖军粮。这两条罪名,够你掉脑袋了吧?”
赵公子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苏、苏王妃……这、这是误会……”
“误会?”苏清歌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勾当,你也配说是误会?”
周围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大理寺卿站在人群后方,额头冷汗直冒。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狠辣的女子,心中暗自叫苦。这位苏王妃,名义上是逍遥王的王妃,实则背景神秘,连皇帝都对她颇为忌惮。更重要的是,逍遥王那个混世魔王,向来只宠她不惩她。
就在大理寺卿准备上前“讲理”时,一阵清越的笑声从马车上传来。
“本王的王妃,何时轮到外人来审判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萧逸从马车上缓缓走下,步伐闲适,仿佛不是来处理麻烦,而是来赏雪的。他径直走到苏清歌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将那抹绯红收入怀中,转头看向大理寺卿,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慵懒笑容:“王大人,这么冷的天,不在府里喝热茶,跑到这里吹西北风,是想冻坏了脑子,好给本王出谋划策吗?”
大理寺卿硬着头皮拱手:“王爷,王妃她……”
“她如何?”萧逸挑眉,“她若是错了,本王亲自罚她。若是别人错了,那便按律论处。王大人,本王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苏清歌靠在萧逸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心中那股因连日追查线索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抬头看向萧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王爷,你可得护着我。赵家背景深厚,若是没人撑腰,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他们的报复。”
萧逸低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伸手替她拂去发梢的一片雪花:“在这京城,只要本王还有一口气,谁也不能动你分毫。至于赵家……”他眼神微冷,闪过一丝杀意,“敢动本王的人,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
苏清歌心中一暖,她知道,萧逸虽然表面逍遥,实则手段狠厉。他愿意为了她,撕破这层太平的假象。
“走吧,回家。”萧逸松开手,却紧紧牵住了她的手,“这里风大,别冻着你的手。”
两人携手走向马车,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大理寺官兵和惊魂未定的赵家众人。
马车内,温暖如春。
苏清歌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忽然问道:“萧逸,你就不怕我惹出更大的祸事,连累你吗?”
萧逸正在斟茶,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轻声道:“清歌,你可知我为何被称为‘逍遥王’?”
苏清歌摇头。
“因为我的心,早已不在朝堂,而在你身上。”萧逸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若无你,这逍遥王府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有了你,这世间红尘,才是我真正的逍遥所在。”
苏清歌握着茶杯,指尖微颤。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内心竟藏着如此深沉的情感。
“那你呢?”她轻声问,“若有一日,我需要你放弃一切,你可愿意?”
萧逸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温暖而耀眼:“若你开口,便是江山社稷,我也能亲手为你 dismantled,为你铺路。”
马车缓缓驶入王府,雪还在下,但东宫的那两株梅花,似乎开得更盛了。
苏清歌知道,她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在这个权谋交织的京城,她与他,既是彼此最柔软的软肋,也是最锋利的铠甲。
而她,亦将在这逍遥王爷的羽翼下,揭开那层层迷雾,探寻属于自己的真相,书写一段属于他们的绝世传奇。
毕竟,逍遥王爷有绝世妃,这天下,便再无不可为之事。